特朗普政府推翻了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统治,并直言要控制该国的石油资源。英媒称,美国的“炮舰资本主义”会使得世界变得更加贫穷。

英国《经济学人》1月15日发表题为《美国炮舰资本主义”将使世界更加贫穷》的文章称,在近代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跨国企业一直与国家紧密合作。英国和荷兰由各自的东印度公司提供资金支持,作为回报,政府则为其提供军事和外交保障。德国的克虏伯和日本的三菱推动了本国工业化,而其政府则在海外为它们争夺矿产和市场。美国也曾通过干预行动,帮助石油公司获取海外资源。然而从20世纪80年代起,各国政府一度退居幕后,跨国企业得以在全球范围内不受约束地扩张。但如今,“炮舰资本主义”又卷土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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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争重返欧洲,政客们正在重新划定全球商业版图,明确哪些地方跨国公司可以运营,哪些地方则被禁止涉足。

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将这种趋势推向更极端。他视企业为增强国家权力的有效工具:他敦促美国石油公司重返加拉加斯,否则将面临报复;他施压国防企业停止股票回购;他还要求出售先进芯片的科技公司将其部分利润上缴美国政府。

这种国家干预的回归,将对西方跨国公司造成破坏性影响——这些企业年销售额约23万亿美元,年利润达2.4万亿美元,并在全球雇佣数以百万计的员工。其结果将是一个更不富裕的世界,而且未必更安全。

正如本刊所述,不断变化的地缘政治秩序已在重塑西方跨国公司。关税、补贴和制裁已促使资本回流本土市场。2016年,美国跨国企业有44%的资本支出投在国内;如今这一比例已升至69%。以实际价值计算,它们的海外销售额下降,而本土销售额则上升。在政府通常视为“战略行业”的领域——如软件、制药和汽车制造——这种撤退尤为显著。

正如特朗普的贸易代表格里尔本周在我们的播客中所言,全球化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未来很可能会出现更多国家干预。特朗普推翻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动机之一,正是对商业利益的渴望;而他目前斡旋俄乌停火的努力,同样受此驱动。

与此同时,特朗普也在将企业更紧密地绑定于国家。他的政府已入股多家矿业公司和一家陷入困境的芯片制造商;上个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明确表示,此类做法将持续下去。美国越是偏袒本国企业、惩罚外国企业,其他国家就越有理由效仿,扶持自己的企业。

那么,这个新的“炮舰资本主义”时代将是什么模样?首先,它将更加昂贵、效率更低——而这一点比过去更为重要,因为今天的跨国公司在现代经济中所占的比重远大于以往。美国的全球商业巨头占据了国内私营部门就业的五分之一以上、实物投资的五分之二,以及利润总额的四分之三。这种体量源于支撑全球商品与信息流动的庞大基础设施,它曾让跨境经营变得更容易,既提升了股东利润,也降低了消费者价格。一旦企业被迫按地缘政治逻辑配置资本,其生产率就会下降,最终损害所有人的福祉。

已有迹象表明,与仅在国内运营的企业相比,跨国公司的盈利能力正在减弱。我们分析了2023年和2024年西方非金融类、年销售额超100亿美元企业的投资资本回报率。在九大行业中,有七个行业的跨国公司回报率低于其国内同行。自2018至2019年以来,在许多领域,本土企业与全球企业的回报差距还在持续扩大。

当然,如果这些高昂代价能换来国家安全,或许还值得付出。关键在于明智干预。然而,特朗普的做法却问题重重。首先,他聚焦于错误的力量来源。当今的商业优势不再取决于能否获取最多石油或其他自然资源,而是来自创新与无形资产——它们推动技术边界拓展,使产品对消费者不可或缺。但特朗普对科学和移民的敌意,恰恰削弱了创新前景。

此外,其干预政策混乱不堪,似乎有意为之。美国半导体出口政策反复无常,完全取决于谁当时能影响总统。这导致每一项决策都可能沦为游说甚至赤裸裸的利益输送的对象。而政策不确定性恰恰赋予政府梦寐以求的最大筹码——绝对的议价能力,却也让企业无法制定长远规划。

鉴于特朗普总统本人的倾向,很难指望特朗普政府能克服这些缺陷。因此,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其他国家能否做得更好?“成功的炮舰资本主义”是否真能成为任何国家的竞争优势?

本刊对此持怀疑态度,不仅因为美国拥有压倒性的军事实力。随着全球化黄金时代的黯淡退场,我们必须铭记一个教训:政府制造租金,租金扭曲市场,而扭曲的市场只会让国家更穷、民众更缺乏进取心。“炮舰资本主义”的诱惑在于它承诺同时带来繁荣与安全,但现实却是:它两者皆不能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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