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之战一开始,曹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会张邈与陈宫叛迎吕布,郡县皆应。
曹操仅剩下鄄城、范县和东阿三座县城。
此时吕布离最终胜利只有咫尺之遥。
攻下了鄄城,就能将曹操手下将士的家人一网打尽,到时候曹军将不战自乱。
而将范县、东阿等地拿下,就能断了曹操从徐州回兖州的后路。
好在曹操事先留下后手,除了在兖州留下一支偏师之外,还派遣了荀彧程昱夏侯惇三大核心班底严防死守。
这是吕布始料未及的。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曹操行事虽然喜欢冒险、剑走偏锋,但他能够走一步看三步,在对手不知不觉中留下后手,关键时刻能够拿出planB;
而吕布的思维则过于简单和直接,缺乏对棋局的推演,并留下备选方案。一旦进攻受挫,他便有点束手无策,对局势的掌控能力直线下滑。
这样一比较,两人的战略水平高下立判。
在曹操的精心布置,加上袁绍军事压力下,吕布放弃了进攻鄄城等三座城池。
荀彧、程昱保鄄城,范、东阿二县固守,太祖乃引军还。
此后吕布便全线收缩,转入了守势。
在这里便引出了一些问题:
论战斗力。吕布主力是并州兵骑,作为天下三大顶级骑兵之一,战斗力爆表;而曹操的主力还是以青州兵步兵为主。吕布军队战斗力对曹操军队形成了降维打击。
论势力范围。吕布占据兖州的大部分地域,此外还占据兖州的最繁盛的区域:陈留以及东郡的核心县城濮阳。
论外援。虽然曹操有袁绍撑腰,但也只得到了极其有限的支持,根本不足以扭转乾坤。
这让曹操陷入了难以想象的泥沼:战略优势明显,但依旧陷入苦战,按照逻辑推演仍旧难逃败局。
兖州困局
袁绍的出手,虽然是趁人之危,没有直接帮助曹操,但还是严重挫败了吕布的战略。
这种影响,得分两个层面来说。
其一,破解了吕布的攻势
袁绍也出于维护侧翼安全,不被公孙瓒、袁术、陶谦等势力包围的考虑,出手小帮了曹操一把。
吕布和袁绍是死对头。
袁绍开始调兵遣将。如果吕布攻下这最后鄄城,范、东阿这几个据点,就会与袁绍的势力接壤。
虽然这样一来,吕布是达成了“据东平,断亢平、泰山之道”的目的,封死了曹操由徐州回兖州的退路。但曹操为了求胜,势必会与吕布殊死一搏。若此时袁绍从冀州方向出兵,联手曹操两面夹击,吕布可就危险了。
所以,吕布最终不得不放弃了进攻。
其二,撕开了吕布防御的一角
袁绍紧接着派臧洪占据东武阳。
众所周知,曹操在出任兖州牧前便是东郡太守。所以东郡是曹操的老巢,而东武阳作为东郡治所,更是其中核心区域。
这里可以说是曹操重要的后勤中心之一,后来臧洪也在这里囤粮。
况仆(臧洪)据金城(东武阳)之固,驱士民之力,散三年之畜,以为一年之资,匡困补乏,以悦天下,何图筑室反耕哉!
袁绍这个做法虽然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但好歹没让东武阳落入吕布之手。
按照吕布的计划,东武阳是他防守的重要据点。
吕布本人率军守住濮阳。濮阳这个地方处在黄河南岸,正好可以沿江布防,抵挡从东平方向归来的曹操军。
如果陈宫拿下东武阳,张邈继续坚守陈留,就能保护吕布的侧翼,防止袁绍入侵。
这样三地就能形成铁三角一般的防御体系:本来三个城池都十分坚固,易守难攻。而形成防御体系后,当一地受到攻击,其他两地便可派兵支援。这就实现了动态防御,将三地军队主力集中起来对付进攻之敌。
从而有利于长期对峙。
本来曹操在徐州打得就是紧巴巴的,也没抢到啥粮草。
今东方皆已收麦,必坚壁清野以待将军,攻之不拔,略之无获,不出十日,则十万之众,未战而先自困耳。
吕布若占据曹操的老巢控制其粮草积蓄,来个坚壁清野。相信耗不了多久,曹操就得粮草断绝,不战自败。
这本是一个水平颇高,很具有可行性的防御计划。但袁绍给他破坏掉了。
袁绍惮其(臧洪)能,徙为东郡太守,都东武阳。
臧洪出兵占据了东武阳,将吕布的防御体系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吕布便傻眼了,他防御计划的基本破产。
这便给了曹操反击的机会。
兖州局势图
袁绍进攻东武阳可谓一石二鸟。
这一招既破坏了吕布的防御体系,也占了曹操的老巢让其元气大伤。
袁绍既不想曹操败亡,又不愿看到曹操发展壮大起来。他这招釜底抽薪也为后来提议曹操归附奠定了基础。
虽然曹操在袁绍的帮助下,占据了战略优势。但其实力仍旧占不到多大便宜。
因为吕布军队的战斗力远在曹军之上。
吕布军的主力是并州骑兵。并州骑兵以其强大的战斗力和机动性而闻名于世,与西凉骑兵、幽州骑兵齐名。吕布曾带着数百名并州飞骑冲破过张燕的上万黑山军。
在进入兖州后,吕布又吸收了部分兖州骑兵,其骑兵规模得到进一步扩大。
曹操的军队主要由丹阳兵、泰山兵和青州兵组成。其中青州兵的战斗力十分有限,虽然丹阳兵和泰山兵堪称精锐,但让这些步兵和骑兵打,还是十分吃亏。
后来在实际对阵中,青州兵更是被直接打到崩溃。
布出兵战,先以骑犯青州兵。青州兵奔,太祖陈乱,驰突火出,坠马,烧左手掌。司马楼异扶太祖上马,遂引去。
吕布像对付黑山军一样,用骑兵直接将青州兵冲散。青州兵扛不住冲击被打得溃不成军、四散而逃。曹操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军队会被吕布秒杀,慌乱之中他只得冒火突围,后来还掉下马烧伤了左手掌。
即便青州兵经验再丰富,战斗力再彪悍,都不足以超越骑兵对步兵的降维打击。
曹操正面刚不过,那这仗该怎么打下去呢?
曹操想了个招:偷袭。
曹操采用夜袭的方式。试图从吕布的偏师着手,逐步削弱吕布的实力。
吕布有别屯在濮阳西,曹操夜袭破之。
但吕布的骑兵反应迅速,很快就赶到。
未及还;会布至,身自搏战,自旦至日,数十合,相持甚急。
曹操夜袭得手,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吕布给抓住了。双方从清晨打到傍晚,形势危急。
关键时刻,曹操的精锐步兵勉强找回了场子:
韦持戟大呼而起,所抵无不应手倒者,布众退。会日暮,操乃得引去。
典韦带着精锐步兵断后,才让曹操得以全身而退。
可见曹军到底是身经百战,即便遭遇强敌被击败了,也还能重新找回场子。
青州兵
濮阳之战还在继续。
谁能获胜,谁就将取得战场的主导权。
曹操夜袭不成,又开始联络内应。他找到了濮阳县的大姓田氏。
只是没想到田氏已经被吕布拉拢。田氏假意联系曹操,愿意为其充当内应。但进了濮阳城后,曹操才发觉陷入了吕布的陷阱,曹军大败。
败到何种程度呢?曹操都被吕布骑兵给捉住了。
及战,军败。布骑得太祖而不知是,问曰:“曹操何在?”太祖曰:“乘黄马走者是也。”布骑乃释太祖而追黄马者。门火犹盛,太祖突火而出。
幸亏吕布手下不认识曹操,不然曹操将就此提前谢幕。
后来曹操又命令士兵制作攻城器械,然后重新围攻濮阳。但他与吕布相持一百余天,依旧毫无进展。
通过以上几场战斗,我们可以大致得知双方军队实力对比:
1、曹军拥有战略优势。在袁绍支持下,先是挫败吕布攻势,之后又破坏吕布的三角防御体系,之后又进攻吕布据守的核心区域濮阳,如果进攻得手将提前奠定胜局。
2、曹军拥有规模优势。“冬,受降卒三十馀万,男女百馀万口,收其精锐者,号为青州兵。”青州兵巨大的体量,让曹操即便屡战屡败,却依旧有实力反击。
而吕布则在多次击败曹操之后,却无法主动乘胜追击锁定胜局,也足以说明其在规模上处于劣势。
3、吕布战斗力略强。吕布的并州兵骑,能够对曹操大部分普通部队造成降维打击。虽然曹军步兵在整体上不如吕布的骑兵,但典韦等人所率的精锐步兵还是具有一战之力,通过埋伏等计谋甚至具备击败吕布骑兵的可能性。
4、地形利于吕布。濮阳地形开阔,利于骑兵发挥机动性,曹操的步兵在此处于绝对劣势,很容易被追击并分割包围。
5、双方计策平分秋色。曹操的夜袭只算是一时得手,但遭到吕布及时反击。之后曹操试图收买田氏里应外合,却被吕布识破并将计就计。
可见虽然吕布在战略上比较拉胯,但是战术水平还是很高,足以与曹操相抗衡。客观上形成了某种均势,导致双方的作战陷入了胶着对峙。
这导致吕布的消耗式防守战略再度重燃希望。
只要吕布占据战略要地坚守,就足以将远道而来、粮草缺乏的曹军拖死耗死。
从长远来看,曹操获胜的希望依旧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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