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1月,北京西郊机场,那天风特别大,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一架专机落地后,李先念站在舷梯旁,整个人显得特别沉重。

等那个盖着党旗的骨灰盒被捧出来的时候,这位平时雷打不动的“铁汉”,突然就崩不住了,当场哭得老泪纵横。

哪怕你在现场,估计也看不懂:这不就是接个战友骨灰吗,至于哭成这样?

其实这里面的事儿大了去了。

骨灰盒里装的是陶铸,这人虽然1955年转业没授衔,但要是没有他当年的那波神操作,后来威震华夏的新四军第五师,怕是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把时间倒回到1955年秋天,怀仁堂刚发完军衔,大伙儿都在那热闹。

有人跟李先念打趣,说也就是您去地方工作了,要是留在部队,凭鄂豫边区的战功,怎么着也是个上将。

结果李先念听完直摇头,指着不远处的陶铸,当场甩出一句狠话:“我要是上将,他就得是元帅!

我那个师,是人家陶铸靠8条破枪拉起来的。”

当时好多人以为这是客套话,或者是在商业互吹,但你要是真去翻翻1938年的老黄历,就会发现这绝对是实话,甚至还有点谦虚了。

咱们现在搞创业讲究个“天使轮”,陶铸当年的起步,那直接就是“地狱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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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武汉让日本人占了,湖北那一带基本就被捅了个对穿。

这节骨眼上,34岁的陶铸接了周恩来的活儿,要去敌后大洪山搞根据地。

他手里有啥?

要钱没钱,要兵没兵,兜里就一张介绍信。

当时的鄂中那叫一个乱,国民党溃兵、土匪、日伪军,全搅在一块儿,跟一锅馊了的粥似的。

陶铸到了地头,硬是凭着在当地那点人脉,东拼西凑搞了点“棺材本”,从黑市上淘回来8支汉阳造步枪。

我就去查了一下,这8支枪里头,有3支连撞针都是断的,说白了就是几根烧火棍。

就这8条破枪,换一般人早吓跑了,或者干脆找个山头当土匪算了。

但陶铸这人不一样,他是黄埔五期的科班生,还在国民党大牢里蹲了四年,那是把《资本论》和《孙子兵法》都啃烂了的主。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枪炮,而是那个能把人聚在一起的脑子。

他把这8条枪当引子,在应城矿区竖起了旗。

这招“无中生有”玩得太溜了:他不急着打仗,先搞“人心”。

短短两个月,那些没人管的溃兵、矿工、农民,就像铁屑见了磁铁一样往他这儿跑,队伍一下扩充到500人。

你敢信?

不到半年,这支原本跟叫花子似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涨到了3000人。

这哪是拉队伍,简直就是在变魔术。

这时候必须得说说陶铸的“核心科技”了。

那个年代能拉队伍的人多了去了,凭啥就他能成?

因为他不仅懂军事,更懂“政治经济学”。

他在监狱里琢磨出的那套路数,对当时的军阀土匪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一手抓枪杆子,专门收拾那些欺负老百姓的伪维持会,打出了威风;另一手抓算盘,搞减租减息,把地主的粮仓开了分给农民。

最绝的是,他还办夜校、搞识字班。

你想想,一个从来没摸过笔的农民,突然能写自个儿名字了,那种冲击力,比给他发把枪还管用。

这支队伍迅速扎根,把鄂豫边区搞成了日军眼里的“盲肠”——割不掉,发炎起来又痛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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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李先念登场了。

1939年6月,李先念带着160多人南下,两人在京山丁家冲会师。

这两人同岁,都属猴,性格却完全是个反差萌:李先念沉稳,天生的指挥官料子;陶铸热情火爆,顶级的组织高手。

接下来的一幕,在整个军史上都少见。

会师当天,陶铸二话没说,直接把花名册、账本、密码本,一股脑全交给了李先念。

这操作放在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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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你辛辛苦苦创办个公司,刚做大做强,突然来了个合伙人,你直接把CEO的位置让出去,自己甘愿退居二线搞后勤、抓党建。

这就是所谓的“带资进组”,而且是裸捐式移交。

李先念当时就感慨,这哪是搭档啊,这是亲哥。

李先念在前线指挥大兵团作战,陶铸就在后方把家底守得铁桶一般。

最凶险是1941年,部队被围得水泄不通,没吃没喝。

又是陶铸,喊出个“一手拿枪、一手拿锄”的口号,硬是在荒山上开出3万亩地,一年收了300万斤粮食。

这不光是填饱肚子的问题,这是让这支孤军在没外援的情况下,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后来这支部队发展成新四军第五师,几万兵力,成了插在国民党心脏上的一把尖刀。

陈毅元帅后来评价陶铸是“二野、三野始祖”,这话真不是瞎吹。

抗战胜利后,著名的“中原突围”那可是解放战争的序幕,这支部队被打散后分流到了各个野战军。

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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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淮海战役最惨烈的双堆集战场,率先攻破黄维兵团核心阵地的两个营,事后一查履历,连排级干部里有70%都是当年陶铸在鄂中办的“干部训练队”出来的学生。

有些人虽然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这话放在陶铸身上再合适不过。

1943年陶铸调回延安,李先念送了他三十里地。

临别时,李先念要把自己的左轮枪送给陶铸防身。

陶铸大笑着推了回去,说了一句特提气的话:“我靠8条破枪都能拉起3万人,还怕保不住这条命?

枪你留着,前线更有用。”

这一别,两人在战场上虽然没再并肩,但这情分算是刻进骨头里了。

虽说1955年陶铸因为转地方工作没授衔,但在党内地位极高。

可惜啊,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爱开玩笑,这位性格刚烈的“根据地之王”,后来遭了不少罪。

1969年他在合肥病逝的时候,心里头还惦记着大洪山,想回去看看当年那8条枪起家的地方,到底变没变样。

这也就是为啥1982年陶铸的骨灰回到北京,李先念会失控成那样。

那哭声里,不光是哭老战友,更是哭那段从无到有、提着脑袋干革命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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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8条连撞针都断了的步枪早就没了,但那种在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狠劲儿,才是那个时代最硬的脊梁。

参考资料:

曾志,《一个革命的幸存者——曾志回忆录》,广东人民出版社,1999年。

申定茂,《陶铸在鄂中》,湖北人民出版社,198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