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端来十几个款式不同的计生用品时,
电视上正在播放丈夫霍延为情人放满城孔明灯不小心引发火灾的新闻。
屏幕上,他满不在乎地冲镜头挥手。
老婆,我知道你在看。又得麻烦你帮我收拾下烂摊子了,抱歉哈。
背景里,孔明灯上的字清晰可见。
愿我唯一的挚爱念念平安喜乐。
我静静看了半晌,随手挑了个角落里的款式。
一小时后,霍延发来短信。
老婆你眼光真好,今天选的款式格外带劲。念念让我替她谢谢你。
除夕夜的钟声恰好敲响。
钟声停止后,我发送了在草稿箱里躺了许久的那封邮件。
顺便结束和霍延的十年。
........
好老婆,昨晚腰使太大劲了,你帮我按按吧。
日上三竿,带着一身陌生香水味的霍延终于回了家。
他掀开被单,顺势从背后抱住我,蹭了蹭我的发丝。
我被冷得一哆嗦,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
外头怎么这么吵?
霍延捏了下我的脸颊,心情不错的样子。
今天是初一啊,亲朋好友都来家里拜年了。
你可是霍夫人,赶紧起床接待客人去吧。
往日里的他哪里会在乎拜年这种东西。
换好衣服走到客厅,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宋念,一切都有了答案。
小姑娘穿着张扬的红色大衣,笑意盈盈冲我挥手。
晚凝姐姐,新年快乐啊。
她面前摆着霍延特意为她定制的碗碟,上面还刻了名字。
之前我摔了好几幅,这次直接是用金子做的。
我不冷不淡地应了声。
宋念立马站起来,面色露出一丝惶恐。
是不是我不应该坐这个位置啊,阿延要不我还是坐别的地方吧。
霍延把她按回去,语气温柔。
怕什么,我让你坐这的,没人敢说你。
我深呼一口气,夹杂着起床气的大脑越发难受。
霍延的几个兄弟到了后,下人们开始上菜。
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刚想离开,霍延隔着老远给我夹了一筷子鱼。
多吃点,这两天听说你胃不好。我特意让陈妈给你炖了滋补的补品,你待会尝尝。
我看着眼前的鱼肉,又瞥了眼脸上藏不住嫉恨的宋念,实在觉得没意思透了。
其实我鱼肉过敏,也和霍延说过。
可是他总会忘记。
不是没问过他。
为什么不记得?
为什么要和宋念上床?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却又一次次伤害过我。
霍延从一开始的沉默,到最后的烦躁。
以前?谢晚凝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啊,你一辈子都活在以前么!
次数久了,该流的眼泪也彻底没了。
人家的胃也不好,你怎么不知道给人家滋补下嘛。
宋念在他怀里扭着撒娇,像极了热恋里的小姑娘。
霍延一向冷淡的脸浮出宠溺的笑,摸了摸她的耳垂。
我昨晚还不够滋补你么,嗯?
哎呀讨厌!
羞红了脸的宋念轻轻锤了下他的胸口,转头看向我。
谢晚凝姐姐昨晚挑的款式,下次还选那个吧。
霍延那几个兄弟最是会察言观色的,此刻跟着起哄起来。
还得是我们念念姐啊,这么些年我们还没见过霍哥对谁这么上心呢。
我这个形同虚设的霍夫人,他们,包括霍家的下人早就看在眼里。
这样阴阳怪气的讽刺,也早就不是第一次。
我神色平静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心底异常平静。
霍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我好几眼。
电视不知被谁打开了,正好在重播昨天的新闻结尾总结词。
江城太子爷为爱纵火,果真是大情种…
霍延猛地沉下脸,拿起碗砸在那人头上。
给我关上!
这顿饭以他突如其来的怒火结束。
送走宋念时,他细心地整理着女人的围巾
念念,今天是初一,我不方便去你那过夜,明天再陪你,好不好?
女人不满的脸色这才缓和几分,嘟起嘴。
好。
真乖
人走空了,他这才看向我。
新闻后半段的标题不是我让他们加的,晚凝你别生气。
其实他不知道,我早就气不动了。
我轻轻嗯了声。
没事,我头有些痛,先休息了。
回到房间时,电脑响了声。
是昨天的邮件有了回复,
谢女士,恭喜你通过考核。请于半个月内抵达我们在爱尔兰的团队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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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霍延不知何时进了房间。
我关掉电脑,淡淡道。
找点资料而已。
他像只粘人的狗再次从后背抱住我。
这次我推开的力气有些大,霍延终究是生气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这问题实在可笑。
霍延,我在气什么,你不清楚么?
十二年前,从医院下夜班的我在小巷子里救下受伤的霍延时,没有想过他会是霍家太子爷
没想到我会和他那么迅速地坠入爱河,走入婚姻殿堂,许诺终身。
更没想到他会变心那么快。
十年婚姻,看似很坚固的感情,实则风一吹就散了。
男人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知道啊,可是晚凝,我都说了这是在帮你赎罪啊。
赎罪?
这一瞬间,强烈的窒息感压得心脏骤缩。
是你治死了念念的父亲让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作为你的丈夫,难道不应该帮你赎罪么?
念念这么可怜,我给予她需要的物质和爱,让她不去报复你,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
他理直气壮的神情将我的双腿死死钉在原地。
记忆蓦地回到六年前。
那时我还是急诊医生,宋念的父亲因为醉酒倒在地上被送到急诊室。
当天医院接收了几十个连环车祸的伤者,没有人手,护士只能暂时给他简单处理。
她父亲却发酒疯骂走了护士,自己拔掉了监护仪呼呼大睡。
没人知道他醉酒和人打架伤到了头部引发脑出血。
等二十分钟后我终于抽出时间去查看时,人已经不行了。
我很愧疚,也为了这事主动辞职。
宋念冲过来打我,口口声声让我偿命,我解释是他自己拔掉体征仪她也死活不信。
你个杀人凶手解释个屁!你是医生啊,怎么能不救人呢!
是霍延护住了我,控制住发疯的宋念。
那时我以为自己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一个月后撞见霍延和宋念滚上床时的背叛和痛苦,让我永生难忘。
他搂着未着寸缕的宋念,不屑一笑。
老婆,我这都是为了你啊。
你自己没医德弄死了人,我替你承担着责任,替你照顾念念,我有什么错。
你要是真没错,怎么会主动辞职呢。
所以他从未信我。
那刻强烈的心痛,如今早已化为麻木。
回过神来,我扯了扯嘴角,拿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霍延。
我们离婚吧。
男人愣了一瞬。
什么?
几秒后,他冷下脸,把协议撕了个粉碎。
这种气话以后别乱说。
他强硬地把我搂进怀里,嘴唇烙印在我的耳畔,滚烫又刺痛。
何况晚凝,你只有我了,离了婚,还能去哪呢。
我愣了一瞬。
是啊,父母去世,这天地间只有轻飘飘的我一个人了。
可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了。
第二天,宋念找到了我。
她扬起嘴角,满眼都是得意。
谢晚凝,我怀孕了,你该退出不属于你的位置,懂了么?
她递过来一份孕检单。
我瞥了几眼,已经三个月了。
眼前的宋念早不是当初那个丧父的可怜女孩。
浑身堆砌的珠宝包包一眼就看得出霍延对她上心得很。
手指上带着的红宝石戒指是上个月霍延从赌桌上砸了十个亿赢回来的。
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喜欢。
当年那点对宋念的愧疚,也早在她逾矩的一次次行为中,消失殆尽。
好呀,
没有片刻犹豫,我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掏出手机打给霍延。
宋念怀孕了,你带她去产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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