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发现,自从他为了救怀孕的小师妹,将未婚妻丢在战区不管不问三个月后,
善妒的未婚妻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熬夜守在厨房,为他温着一碗养胃粥。
也不再过问他的行程,为他仔细准备好出门所需的物品。
甚至她的生日宴上,陆母打电话催促他去月子中心照顾刚生产完的小师妹和孩子,
她也不再挽留。
宴席上,宾客为我打抱不平。
“原来陆少将真的在外养了个已经怀孕的小情人。”
“谁不知道当年林小姐为了救陆少将,腹部中了一刀,不仅孩子没了,失去了生育能力。陆夫人就是因为这件事,死活不愿意她嫁进陆家。这小三却借子上位,真不是个东西。”
杯子被人狠狠砸碎,巨大的声音让宴会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愤怒的脸上,
我开口却说,
“我和陆少将已经解除婚约,他去照顾自己的爱人和骨肉天经地义,还劳烦各位不要乱嚼舌根,有损陆少将和苏小姐的名声和前途。”
陆景川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看向我,
“念念,你再说一遍?你和我怎么了?”
……
宴会结束后,陆景川坚持要陪我回家。
路上,气氛一度僵持。
直到路过我最爱的那家花店,红灯进入漫长的倒计时,他轻声询问。
声音细不可微的颤抖,
“念念,你在宴会上说的事,是认真的吗?”
我目光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而三个月前,我是他口中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可以是真的。”
“毕竟我不能生育,陆家总要有接班人,而孩子总有有个名正言顺的家,不是吗?”
他欲言又止,刚想开口,却被我打断。
“去看看苏小姐吧,她刚刚生产完,容易患上产后抑郁,离不得你。”
我的温柔似乎并未换来他的宽解,一路上仍旧是相顾无言。
直到我们踏入月子会所贵宾套房,苏晚晚正抱着一个不足月的婴儿。
陆母在一旁,满脸慈爱地看着,目光转向我时,嘴角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念念,过来沾沾喜气。”她朝我招手,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你不能生育,却白占着陆少夫人的位置。如今晚晚给我们陆家添了丁,你理应感谢她。”
我没有说话。
目光掠过仿佛一家四口的几人,最终,定格在苏晚晚手腕上那条熟悉的编织手链上。
那是我当年流产之后,陆景川亲手编的,是一对。
陆景川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瞬间变了脸色,伸手想盖住苏晚晚的手腕。
我沉默地解下自己腕上那一根,递到苏晚晚面前,声音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这手链戴一对才算圆满。这个,也给你吧。”
陆景川眼眶泛红,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念念,你骂我吧。不是你想的那样…”
“晚晚她只是…那次任务意外之后,我妈说必须留下孩子…我…”他语无伦次。
“够了!”陆母厉声打断他,一把将他拽回身边,“晚晚给陆家生了长孙,是大功臣!你有什么资格计较?”
拉扯间,我的手链掉落在地。
苏晚晚脚不经意地抬起,将那根手链碾在鞋底下来回蹭了几下,才故作歉意地开口:“真对不起,刚生完孩子,腿脚没力。”
我看了眼陆景川,笑了。
弯腰捡起那条沾满尘土的链子,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没关系,脏了就扔了吧。”
苏晚晚脸色一僵,随即换上柔弱的笑容:“听说林姐姐煲汤手艺特别好?我生完孩子总觉得虚,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口福?”
陆母立刻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林念,听见没有?去厨房给晚晚炖点补身子的,用心点!”
陆景川似乎想说什么,却在陆母警告的眼神下,再次沉默地低下头。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我顺从地走进厨房,平静地洗锅烧水。
苏晚婉正倚在床头逗弄孩子,我刚端着汤碗走近,她的脚忽然朝我伸了过来。
“啊!”
滚烫的汤汁大半泼在了婴儿的襁褓上,几滴溅在孩子细嫩的脚踝,瞬间泛起红痕。
“哇——!”婴儿尖锐的啼哭撕裂了房间的宁静。
苏晚晚愣了足足两秒,才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我的孩子!她要害我的孩子!她是故意的!”
陆母看见孩子脚上的红印,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就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毒妇!自己生不出来,就来害别人的孩子!”
“林念,她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你解释,我会信你的。”陆景川目光死死盯着我,却看见我无动于衷站在原地。
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晚晚哭得梨花带雨。
陆母指着我鼻子,声音尖利:“滚!我们陆家容不下你这狠毒的女人!”
我没有解释。
在他们眼里,我的存在就是错误。
在陆母的催促下,陆景川才咬牙让两个警卫兵将我赶出月子中心。
站在车流不息的街头,我甚至没哭,只是平静地拦了辆车,报出早就预约好的军区医院地址。
车上,我麻木地划开手机。
陆母更新了动态,一张刺眼的“全家福”跳出来。
陆景川、陆母、苏晚晚,还有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的孩子。
四个人,笑容满面,其乐融融。
配文是:“陆家有后,圆满心安。”
在陆家生活三年,我从未出现在陆母或陆景川的社交圈里。
却在今天才看清,自己是那个不被承认的局外人。
我默默点了个赞,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下定了决心,然后删除了陆母的一切联系方式。
诊室里,医生拿着我的B超单,眉头紧锁。
“林小姐,胎儿已经四个多月了,发育很好,很健康。”
“你为了这个孩子,接受了那么多次的治疗和试管,其中的艰辛和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终止妊娠,对你身体损伤也很大。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孩子的父亲…知道吗?”
陆景川吗?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因“意外”而存在的孩子,正忙着学习如何换尿布。
他甚至没注意到,我这几个月渐渐宽松的衣服下,小腹已有了轻微弧度。
正要开口,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公”。
我心脏莫名一颤,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念。”陆景川的声音十分低沉,沉默良久后,才开口,
“晚晚生孩子的事被人传到部队里,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就是怀疑是你干的,如果我不给她一个交代,我怕她会因为这件事情想不开出意外……”
陆景川的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哄劝的意味:
“晚晚,你去部队,当着所有人的面道个歉澄清一下。我知道这会让你受些委屈,还可能影响你名声和前途。”
他顿了顿,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柔和、更真诚一些:
“这次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礼物,首饰,或者你想要的其他什么,只要我能办到,都可以。”
陆景川停顿了很久。
似乎在等我像以前一样哭闹,委屈又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
可我只是牵起嘴角,很淡地笑了一下。
语气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疏离,
“好。”
电话那边。
陆景川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
我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像在复述一道普通的命令。
陆景川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他准备好的各种解释、安抚,一句都没需要。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你就不想说点什么?或者……问我点什么?”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我说什么,问什么,为了沈家的‘体面’,这个决定都不会改变。既然结果已定,又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明天我会写道歉信,并申请军规处罚。”
我看着对面医生错愕而了然的眼神,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医生深深看我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对护士说:“准备手术。”
冰冷的手术台上,机械的声响在耳边嗡鸣。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流逝。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身体的痛,还是心死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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