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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暗箭难防
董事会的正面交锋,暂时遏制了傅景琰一伙明目张胆的逼宫,但也彻底激化了矛盾。傅景琛开始毫不留情地反击,利用手中掌握的关于傅景琰经济问题的线索,联合警方和经侦部门,展开了秘密调查。同时,对南美项目的舆论反击和有步骤的信息披露,也开始挽回部分市场信心,股价止跌企稳。
然而,暗处的毒蛇,总是选择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咬人一口。
苏清玥听从傅景琛的安排,尽量减少外出,大部分时间待在老宅。老宅安保森严,她也能通过视频和电话远程处理母亲疗养院的一些事宜,以及跟进自己之前联系的、几位态度较为温和的傅家女眷,巩固关系。
这天下午,她接到母亲疗养院主治医生的电话,语气有些急切:“傅太太,您母亲今天上午的心率有些不稳,我们调整了用药,目前情况稳定了,但最好您能过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跟您沟通。”
苏清玥的心立刻揪紧了。母亲是她最大的牵挂。“好,我马上过去。”她没多想,立刻答应。
挂了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正在公司开会的傅景琛发了条信息,告知情况。傅景琛很快回复:“我让阿凯带人护送你过去,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我尽快结束会议过去找你。”
阿凯是傅景琛最信任的保镖队长,身手了得,忠诚可靠。
半小时后,苏清玥在阿凯和另外两名保镖的护送下,坐车前往位于市郊半山的私人疗养院。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环山公路上,两旁绿树成荫,环境清幽,车流稀少。
苏清玥有些心神不宁,一方面是担心母亲,另一方面,最近紧绷的神经让她对任何外出都带着警惕。她抚着小腹,那里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隆起,三个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她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就在车子即将拐过一个视野略有遮挡的弯道时,异变陡生!
一辆原本停在路边、看似抛锚的黑色面包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启动,猛地横插过来,死死堵住了前路!与此同时,后方一辆银色轿车急速逼近,刹车声刺耳,封住了退路!
“有情况!保护太太!”阿凯反应极快,厉声喝道,同时猛打方向盘试图撞开前车,但为时已晚。两辆车一前一后,将他们牢牢夹在中间。
紧接着,面包车和轿车上跳下来七八个蒙面壮汉,手里拿着棍棒和匕首,不由分说就朝着他们的车扑来,疯狂砸击车窗!
“趴下!”阿凯将苏清玥的头按低,自己则迅速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甩棍。另外两名保镖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试图下车阻拦。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显然有备而来,动作狠辣,目标明确——就是后座的苏清玥!车窗玻璃在重击下出现裂痕!
“撞出去!”阿凯对司机吼道,同时打开车门,一棍扫倒一个扑上来的蒙面人。
司机猛踩油门,车头狠狠撞向前面的面包车,但面包车体型较大,只是被撞得歪斜,并未让开足够通道。后面的银色轿车又顶了上来,彻底卡死。
场面一片混乱。棍棒击打车身的闷响,玻璃碎裂声,打斗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苏清玥蜷缩在后座,心脏狂跳,双手死死护住小腹,脸色惨白。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怕分散保镖的注意力。
阿凯和两名保镖拼死抵抗,身手不凡,放倒了三四个歹徒。但对方人数占优,且下手极黑,一名保镖肩头被匕首划伤,鲜血直流。
眼看情况危急,阿凯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对准车外——
“砰!”一声并不响亮的枪声响起(非致命性防暴武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歹徒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倒地。
这声枪响似乎震慑住了对方,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道下方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歹徒们显然没料到警察来得这么快,顿时慌了神。为首的一个打了个呼哨,一群人立刻放弃攻击,狼狈地跳上两辆车,引擎咆哮着,撞开些许空隙,仓皇逃离。
阿凯没有追击,第一时间查看苏清玥的情况:“太太!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清玥浑身都在颤抖,惊魂未定,但意识还算清醒。她摇摇头,声音发颤:“我……我没事……孩子……好像也没事……”她感觉小腹没有剧痛,但一阵阵发紧,后怕不已。
“警察马上到,我们先离开这里!”阿凯果断说道,让受伤的保镖简单包扎,司机努力将车子从夹击中挪出来。
警车很快赶到,是附近派出所的巡逻车,接到过路司机报警赶来的。傅景琛也几乎是同时赶到,他接到阿凯的紧急通知后,抛下所有会议,一路飞车而来。
看到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车子,和车内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苏清玥,傅景琛的眼睛瞬间赤红,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他一把拉开车门,将苏清玥紧紧抱在怀里,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没事了,清玥,没事了,我来了。”他不停地低声安抚,声音也在发抖。
苏清玥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景琛……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傅景琛吻了吻她的发顶,眼神冰冷地看向正在勘查现场的警察和阿凯,“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出来是谁干的!”
这起光天化日下的恶性袭击事件,虽然未造成人员死亡,但性质极其恶劣。傅景琛动用了所有关系,警方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通过沿途监控、车辆信息(歹徒使用的两辆车都是套牌或被盗车辆)以及现场遗留的痕迹,追查很快有了方向。
种种线索,隐隐指向了傅景琰。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在这个敏感时期,有动机、有能力做出这种事的,他嫌疑最大。
疗养院那边,母亲的情况其实并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严重,主治医生承认,是接到一个自称“傅先生助理”的电话,让他务必请傅太太过去一趟。显然,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利用了苏清玥对母亲的关心。
傅景琛震怒之余,后怕不已。他立刻将母亲转到了另一个更为隐秘、安保措施甚至超过老宅的私人医疗中心。同时,将苏清玥接回老宅后,几乎寸步不离,老宅的安保等级提升到了最高,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严格审查。
苏清玥经历了这场惊吓,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但情绪受到了很大影响,夜间开始做噩梦,时常惊醒。傅景琛心疼不已,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晚守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入睡。
这次事件,像一记警钟,也让傅景琛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傅景琰已经彻底撕破脸,无所不用其极。常规的商业和法律手段,恐怕已经不足以制止他。
“他是在逼我。”书房里,傅景琛对心腹律师和助理说道,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他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手中关于傅景琰的证据,虽然还缺关键一环,但已经足够让他喝一壶。更重要的是,傅景琛通过特殊渠道,查到傅景琰与“鼎盛投资”的合作,涉及一笔数额巨大的洗钱和非法跨境资金转移,这已经触犯了刑法。
“是时候,送他一份‘大礼’了。”傅景琛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第十二章:雷霆反击
疗养院袭击事件后的第三天,一场无声的雷霆反击,在傅景琛的精心部署下,骤然发动。
首先,是税务和市场监管部门对傅氏集团的“例行检查”突然宣告结束,结论是“未发现重大违法违规问题”,仅有个别流程上的瑕疵需要整改。这无异于给之前质疑傅景琛管理能力的声音一记响亮的耳光。消息传出,傅氏集团股价应声上涨。
紧接着,数家权威财经媒体同时发布深度调查报道,详细剖析了“鼎盛投资”的背景及其与傅景琰之间千丝万缕的隐秘联系。报道揭露,“鼎盛投资”表面从事正当风险投资,实则长期参与跨境洗钱、操纵市场等非法活动,并与境外某些势力有染。报道虽未直接点名傅景琰涉案,但列举了大量疑点,包括傅景琰个人及关联公司账户与“鼎盛投资”之间的异常资金往来,以及他在集团内部利用职权为“鼎盛投资”相关项目开绿灯的证据。
与此同时,经侦部门正式对傅景琰及其控制的几家公司立案调查,罪名涉及商业贿赂、职务侵占、以及可能的洗钱犯罪。警方高调带走傅景琰公司多名高管和相关财务人员进行问询,虽然没有直接拘捕傅景琰本人,但已经是敲山震虎,将其牢牢置于调查视线之下。
傅景琰顿时成了舆论的焦点和烫手山芋。之前支持他的二叔傅成海和五叔傅成江见势不妙,立刻发表声明,声称之前是受了“蒙蔽”,对傅景琰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并转而表态支持傅景琛,严厉谴责“害群之马”。
墙倒众人推。傅景琰在集团内部迅速被孤立,之前被他拉拢或威逼利诱的一些中层管理人员,也纷纷倒戈或保持沉默。
老宅里,气氛稍缓。傅景琛依然忙碌,但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不少。苏清玥的身体和情绪也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慢慢恢复。他们开始更加清晰地规划未来,讨论孩子的名字,甚至悄悄布置婴儿房——尽管知道可能还要面临风波,但这份对未来的期盼,成了支撑他们最大的力量。
然而,傅景琰并没有坐以待毙。狗急跳墙之下,他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和绝望的举动。
这天傍晚,傅景琛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那头用了变声器,声音诡异:“傅景琛,不想你老婆和她肚子里那三个小杂种有事,就立刻撤销对傅景琰的所有指控,并公开宣布放弃傅家继承权!否则,明天头条,就是傅太太的艳照和‘意外’流产的新闻!哦,对了,还有你那个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妈,也不想她最后的日子不太平吧?”
傅景琛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眼中杀意沸腾。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听清玥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窸窣声,接着是苏清玥有些虚弱但强作镇定的声音:“景琛,我没事,你别……”
话没说完,似乎就被打断了。
“听到了?傅总,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的‘诚意’。记住,别耍花样,我们盯着你呢。”电话被挂断。
傅景琛立刻定位电话来源,但对方用了高级的反追踪技术,位置在海外,显然是虚拟号码。
他马上联系阿凯,确认苏清玥的位置。阿凯回复,太太下午说想吃城西一家老字号的甜品,他亲自开车护送太太去了,正在回来的路上,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到老宅,一切正常。
傅景琛的心稍稍放下,但随即又提了起来。对方能准确说出“三个小杂种”,显然对苏清玥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他们提到了母亲!这意味着,他自以为隐秘的母亲新藏身之处,可能也已经暴露!
这不再仅仅是商业争斗,而是赤裸裸的、危及家人生命的恐怖威胁!
傅景琛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他一边调动最精锐的安保力量,加强老宅和母亲所在医疗中心的防卫,并秘密安排母亲准备再次紧急转移;另一边,他联系了警方高层和非常可靠的特殊安全部门,通报了绑架威胁。
同时,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让人将苏清玥“安全”接回老宅后,并没有告诉她匿名电话的具体威胁内容,只是说傅景琰可能还有狗急跳墙的举动,让她不要害怕,一切有他。他不想让她再承受更多的恐惧。
然后,他亲自给傅景琰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傅景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和虚张声势:“傅景琛?你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了!除非你按我说的做,否则……”
“傅景琰,”傅景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力量,“你找的那伙人,是东南亚‘蝮蛇’帮的人吧?专门接脏活的亡命徒。你许诺了他们多少钱?五千万?还是一个亿?你觉得,你的命,值这个价吗?”
电话那头的傅景琰明显呼吸一滞,声音变了调:“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傅景琛继续说,“‘蝮蛇’帮的老大,去年在澳门欠了我一个人情。很不巧,你联系的那个中间人,刚好是他手下叛逃的一个小头目,正被他全球追杀。你说,如果我告诉他,他找的人在你这里,还接了绑我老婆的活儿,他会怎么做?”
傅景琰那边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以及他惊慌失措的粗重呼吸。
“还有,”傅景琛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你以为你藏起来的、那些用来威胁我的所谓‘艳照’底片,真的安全吗?你放在瑞士银行保险箱的密钥和密码,需要我背给你听吗?”
“不……不可能!”傅景琰的声音彻底崩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
“傅景琰,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傅家真正的手段。”傅景琛的语气带着一丝残酷的嘲讽,“跟我玩黑的?你还不够格。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让你的人滚蛋,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我的家人面前。然后,自己去警察局自首,交代所有问题。或许,我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杀意已经透过电波传递过去。
电话那头,只剩下傅景琰粗重绝望的喘息声,以及隐约传来的、他砸东西的咆哮。
傅景琛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傅景琰已经完了。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严惩,或者……更凄惨的下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场持续数月的风波,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只是代价,未免太过沉重。清玥和母亲受了惊吓,孩子也险些……
他转身,走向卧室。苏清玥已经睡着了,但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轻轻上床,将她搂入怀中,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实处。
无论如何,他守住了最重要的。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第十三章:尘埃落定(上)
傅景琛的雷霆手段和精准打击,彻底击溃了傅景琰。那一通电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警方公布消息,傅景琰在其住所被抓获,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并在其电脑和隐秘存储设备中,发现了策划绑架、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相关证据。同时,“鼎盛投资”的主要负责人也在境外落网,跨国合作下,大量犯罪事实浮出水面。
傅景琰的倒台,牵连出傅家内部一批与他有牵连的旁系亲属和集团中层。二叔傅成海和五叔傅成江虽然极力撇清,但也因之前的行为受到董事会内部问责,威望大损,被迫交出手中的部分实权,提前进入“半退休”状态。
傅氏集团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震荡后,在傅景琛的铁腕整顿下,迅速恢复了稳定。股价不仅收复失地,还因为清除了内部毒瘤、展现了强大的危机处理能力而连续上涨。
一场差点颠覆傅氏江山的遗产之争,以傅景琛的全面胜利告终。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一则从傅老爷子所在疗养院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又揪了起来。
老爷子的主治医生通知傅景琛:老爷子的生命体征出现不可逆转的衰竭,可能就在这几天了。医生委婉地表示,如果有重要的人或事想让老爷子知道,最好尽快。
傅景琛沉默了。他与父亲的感情,复杂而深沉。父亲是严父,也是他人生的领路人和最大的支持者。三年前,是父亲将重担交到他手上,也是父亲默许甚至推动了他与苏清玥的协议婚姻。如今,风波平息,他却可能等不到父亲醒来,看他稳固江山,看他即将为人父。
苏清玥看出了他的沉重。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去看看爸爸吧。带上……孩子们的心跳声。”
傅景琛看向她,眼中有着感激和动容。
当天下午,傅景琛带着苏清玥,再次来到那家守卫森严的私立疗养院。老爷子躺在无菌病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形容枯槁,只有监测仪器上跳动的曲线,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傅景琛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父亲,良久,才低声开口:“爸,我来了。还有清玥,您的儿媳妇。”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傅景琰的事,已经解决了。集团很好,您不用担心。”
他握住父亲枯瘦的手,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清玥……怀孕了。是三胞胎。您要有三个孙子或孙女了。”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苏清玥。苏清玥上前一步,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那是她最近一次产检时,特意录下的、三个孩子清晰有力的胎心音。
“怦、怦、怦……”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傅景琛将手机凑近父亲的耳边,声音轻柔:“爸,您听,这是您孙儿们的心跳。他们都很健康,很快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您一定要……坚持住,看看他们。”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胎心音响起的时候,老爷子紧闭的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监测仪器上的心率曲线,也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小的波动。
苏清玥的眼泪落了下来。傅景琛红着眼眶,紧紧握着父亲的手。
他们在病房里待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关于集团,关于家庭,关于未来。直到医生示意探视时间结束。
离开疗养院时,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
“爸爸会听到的。”苏清玥轻声说。
“嗯。”傅景琛揽住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谢谢你,清玥。”
三天后,傅老爷子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医生说他最后时刻的生命体征相对平稳,或许是了无牵挂。
老爷子的葬礼隆重而肃穆。商界名流、政要、亲朋故旧齐聚。傅景琛以长子兼继承人的身份主持大局,沉稳干练,虽然难掩悲痛,但更多的是扛起家族重任的坚毅。苏清玥以未亡人长媳的身份站在他身边,腹部已经明显隆起,气质沉静雍容,赢得了许多人的尊重和认可。
葬礼上,傅景琛公布了老爷子早已立好的遗嘱。遗嘱内容与之前所知并无太大出入,傅景琛继承了绝大部分财产和集团控股权,同时对家族其他成员和慈善事业也有相应安排。遗嘱的公布,彻底奠定了傅景琛在傅家无可动摇的地位。
尘埃,似乎终于落定。
但苏清玥知道,有些心结,还需要时间去化解。比如,那场始于协议、历经风雨、如今似乎走向圆满,却又掺杂了太多复杂因素的婚姻。比如,傅景琛内心深处,对利用协议将她卷入纷争、让她和孩子身处险境的愧疚。比如,她自己,对这份感情由被动接受到主动投入、甚至孤注一掷后,未来该如何定位的迷茫。
葬礼结束后,回到暂时空荡了许多的老宅(许多佣人因丧事暂时遣散或调整),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蔓延。
夜晚,傅景琛在书房处理完最后几封唁电,回到卧室时,苏清玥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因为怀孕而略显丰腴,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傅景琛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清玥放下书,看向他:“怎么了?”
“清玥,”傅景琛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卸下了继承人之争的重担,褪去了危机中的相依为命,回归到最本质的夫妻关系时,那些被刻意忽略或压抑的问题,便浮现出来。
苏清玥的心轻轻一颤。该来的,总会来。
“好。”她点点头,也坐直了身体,“我们谈谈。”
第十四章:尘埃落定(下)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傅景琛握着苏清玥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似乎在斟酌言辞。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清玥,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为我三年前,用一纸协议将你拉进这个复杂的漩涡。为我的自以为是,差点让你和孩子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也为我……曾经那些懦弱的逃避和不敢宣之于口的感情。”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悔意和浓烈的情感:“我知道,一句道歉远远不够。协议婚姻是事实,利用你稳定继承权是事实,让你身处险境也是事实。这些,我无法抹去。”
苏清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些,确实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实。
“但是,”傅景琛的语气变得急切而坚定,“清玥,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事实。从最初的欣赏、好奇,到后来的情不自禁、日积月累的牵挂,再到如今……我爱你。这不是协议能规定的,也不是危机能催生的。它早就存在,在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生根发芽。那些没寄出的信,是我的笨拙和胆怯。那封‘能否真正拥有你’,是我最真实的渴望。”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显得……很无耻。像是在用感情绑架你,让你原谅我过去的错误。但我必须告诉你,清玥,我爱你,爱我们的孩子。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家,有你有孩子的家。不是协议,不是交易,是彼此相爱、相互扶持的家。”
他松开她的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不是书房那个),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份文件。
“这是新的协议。”傅景琛将文件递到苏清玥面前,目光灼灼,“我单方面拟定的。里面写明,如果我傅景琛,在未来的婚姻生活中,有任何对不起你苏清玥、对不起这个家庭的行为,或者因为我的原因,再次让你和孩子陷入危险或痛苦,我将自愿放弃傅氏集团所有股权、个人名下绝大部分财产,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你和孩子所有。”
苏清玥震惊地看着那份文件。条款清晰,措辞严谨,法律效力毋庸置疑。这不是浪漫的誓言,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和诚意。他在用他最看重、也是曾经横在他们之间的东西——财富和权势,作为抵押,来赌一个未来,赌她的信任,赌他们的幸福。
“清玥,”傅景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和卑微,“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求你立刻回应我的感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用余生来弥补、来爱你、来守护你和孩子的机会。我们可以从……试着真正相处开始。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或者无法接受,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离开,带着孩子,和这份协议里约定的所有。我绝无怨言。”
他说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苏清玥,等待着她的判决。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危机中冷静决断的傅景琛,此刻就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孩子,忐忑不安。
苏清玥的视线从那份沉重的“协议”上,缓缓移到傅景琛的脸上。他眼下的乌青还未完全散去,下巴有新冒出的胡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真诚。
她想起初见他时的冷漠疏离,想起三年里偶尔交汇又迅速移开的目光,想起他醉酒那晚的失控和翌晨的仓惶,想起抽屉里那些未寄出的信和写满她名字的纸片,想起他高烧昏迷时喊她的名字,想起他在董事会上握住她的手,想起他在遇袭后抱着她颤抖的身体,想起他在父亲病床前播放胎心音时微红的眼眶……
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来。有苦涩,有心痛,有恐惧,也有温暖,感动,和一丝丝悄然滋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依赖与眷恋。
协议是起点,但一路走来,早已超越了协议的范畴。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共同守护着腹中的生命,也在不知不觉中,将彼此刻进了自己的生命轨迹。
爱情是什么模样?或许不全是浪漫的邂逅和甜蜜的誓言。也可能始于一场冰冷的交易,在漫长的时光和共同经历的磨难中,悄然生长,淬炼成金。
她不爱他吗?如果不爱,怎么会为他的安危揪心,怎么会为他的痛苦心疼,怎么会愿意与他并肩站在风暴中心?如果不爱,又怎么会对他的靠近不再排斥,甚至贪恋他怀抱的温暖?
只是这份爱,来得太迟,又夹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让她不敢轻易确认。
但现在,他捧着他所有的诚意和未来,放在她面前。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
苏清玥的眼眶湿润了。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份文件,而是伸出手,轻轻抚上傅景琛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新生的胡茬,有些扎手。
“傅景琛,”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温柔的叹息,“你真是个傻子。”
傅景琛身体一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那份旧协议,早就该作废了。”苏清玥继续说道,泪水滑落,嘴角却微微扬起,“从你写下第一封没寄出的信开始,从我发现我可能……有点喜欢你开始,它就不作数了。”
她拿起那份新的“协议”,没有翻开,而是轻轻放到一边。“这个,我也不要。我要的,不是你的财产保障,也不是你的法律承诺。”
她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那里,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律动。
“我要的,是这里,装着我们共同的孩子。我要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他的心口,“装着彼此,不再有猜疑和隐瞒。我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家,就像你说的,彼此相爱,相互扶持。你给得起吗?”
傅景琛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这个在父亲去世时都强忍泪水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用力点头,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给得起……清玥,我一定给得起……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像是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和孩子。
苏清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一直紧绷的、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但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释然,是希望,是历经风雨后终于见到彩虹的感动。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洒进房间,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和他们之间,那三个悄然成长的小生命。
旧的协议撕毁了。
新的契约,以爱为名,悄然缔结。
这一次,没有期限,直至生命尽头。
第十五章:新生序曲
傅老爷子的葬礼和遗产风波彻底平息后,傅景琛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集团的稳定和未来规划中,同时也花了更多时间陪伴苏清玥。他们的关系,在那一夜坦诚的交谈后,进入了一个崭新而温暖的阶段。
没有轰轰烈烈的激情,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情。傅景琛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回家陪苏清玥吃晚饭,饭后牵着她手在花园里散步,听她讲孕期琐事,或者一起翻看育儿书籍,讨论孩子的名字。他开始学着下厨,虽然手艺生疏,但那份笨拙的心意,让苏清玥心里暖暖的。
苏清玥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因为是三胞胎,比寻常孕妇更加辛苦。傅景琛请了最好的产科医生和营养师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他几乎包揽了所有能代劳的事情,夜里她稍有不适,他总是第一时间醒来,紧张询问。
那些未寄出的信,傅景琛没有再藏起来。偶尔,他会拿出一封,念给苏清玥听,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过去的遗憾,化为了今日的甜蜜注脚。苏清玥也开始用笔记录孕期日记,记录身体的变化,记录宝宝们的胎动,也记录下傅景琛点滴的关怀和改变。
老宅不再冰冷空荡,开始有了烟火气和欢声笑语。周伯和佣人们都真心为先生和太太感到高兴,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准备着迎接小主人们的到来。
苏清玥的母亲,在更隐秘安全的医疗中心,病情虽然没有明显好转,但身体状况维持得很稳定。傅景琛定期带苏清玥去看望,虽然母亲无法回应,但苏清玥相信,母亲能感受到他们的陪伴和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带来的喜悦。
傅景琰的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证据确凿,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刑期。傅氏集团内部进行了彻底的整顿,风气为之一新。傅景琛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怀孕进入第八个月时,苏清玥的身体负担越来越重。三胞胎使得她的子宫被撑得极大,压迫到其他脏器,呼吸困难,下肢浮肿严重,夜里几乎无法平躺入睡。医生建议提前住院待产,以防突发状况。
傅景琛立刻安排她住进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顶级产科套房,配备了最完善的医疗团队和设施。他自己也几乎将办公室搬到了医院,除了必须他亲自处理的重大事务,其余时间都守在苏清玥身边。
苏清玥看着傅景琛眼下的乌青和下巴上总是来不及刮干净的胡茬,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你别总守着我,公司那么多事……”
“公司的事哪有你和孩子重要。”傅景琛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认清自己的心,让你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现在,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错过。”
苏清玥心里甜丝丝的,也不再劝他。有他在身边,她确实安心许多。
住院待产的日子漫长而煎熬。傅景琛想尽办法让她舒服一些,给她按摩浮肿的腿脚,读故事书分散她的注意力,甚至学会了帮她编松散舒服的辫子。他们的互动,被偶尔来探病的傅家亲近长辈或朋友看到,都啧啧称奇,没想到冷面阎王傅景琛,还有如此柔情细致的一面。
预产期前两周的一个凌晨,苏清玥在睡梦中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宫缩,紧接着,羊水破了。
“景琛!”她急促地唤醒身旁浅眠的傅景琛。
傅景琛瞬间清醒,看到情况,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声音却稳得惊人:“清玥,别怕,医生马上来。深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
产科团队迅速到位。检查后发现,因为是三胞胎,且胎位有一个不太理想,医生建议进行剖腹产,以确保大人和孩子的安全。
签字的时候,傅景琛的手是抖的,但他强迫自己镇定,快速浏览了文件,签下名字,紧紧握住苏清玥的手:“清玥,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
苏清玥被推进手术室前,对他虚弱地笑了笑:“别担心,我们……很快出来。”
手术室的门关上,将傅景琛隔绝在外。那一刻,仿佛比之前面对傅景琰的任何威胁时都要漫长和难熬。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担忧和祈祷。
周伯、阿凯,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至交好友,都陪在一旁,但没人敢上前打扰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傅先生,是位小公子,老大,很健康!”
傅景琛几乎是扑过去的,手足无措地看着护士怀里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小家伙闭着眼,小嘴动了动,发出小猫似的微弱哭声。傅景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想抱又不敢抱。
紧接着,第二个护士出来:“恭喜,是位小公主,老二,体重稍轻一点,但各项指标正常!”
第三个护士:“恭喜,又是一位小公子,老三,最活泼!”
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先后被抱了出来。傅景琛看着这三个属于他和清玥的小生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说“谢谢”,视线却急切地望向手术室内。
又过了仿佛很久,苏清玥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带着疲惫,但意识清醒。看到傅景琛通红的眼睛,她虚弱地笑了笑:“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
“看到了,看到了,都很漂亮,像你。”傅景琛俯身,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清玥,辛苦你了……谢谢你,谢谢你……”
他语无伦次,除了感谢和爱,再也说不出别的。
苏清玥被送回病房,三个宝宝也很快被清洗干净,放在特制的保温婴儿床里,推到她的床边。傅景琛寸步不离,看看虚弱的妻子,又看看那三个小小的、正在安睡的孩子,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幸福感涨满。
他有了真正的家。有挚爱的妻子,有血脉相连的三个宝贝。
过去的阴霾,彻底散去。未来,是温暖而明亮的阳光。
他俯身在苏清玥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说:“睡吧,我守着你,守着孩子们。”
苏清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窗外,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他们而言,是真正的新生。
第十六章:名正言顺
三个宝宝的降生,像一道最灿烂的阳光,彻底驱散了傅家老宅最后的阴霾。喜悦的气氛持续弥漫着,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甜软。
傅景琛给三个孩子取了名字。老大叫傅承聿,“承”是继承、承担,寓意他作为长子将来的责任;“聿”是笔,也通“律”,寓意睿智与规范。老二,他们的小公主,叫傅清欢,取了母亲名字里的“清”字,“欢”则是希望她一生欢喜顺遂。老三叫傅景昂,“景”是父姓的延续,“昂”是昂扬、气宇轩昂,寄托了对他蓬勃生命力的期待。
名字里,藏着一个父亲深沉的爱与期许。
苏清玥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傅景琛几乎将公司事务全部交给了值得信任的副手和智囊团,自己则化身超级奶爸和全能丈夫,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产妇和三个新生儿。换尿布、冲奶粉、拍嗝、哄睡……这些曾经离他无比遥远的事情,他做得从生疏到熟练,乐在其中。
三个宝宝非常健康,在专业的护理团队和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一天一个样,很快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白白嫩嫩,乌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老大承聿安静些,老二清欢最活泼爱笑,老三景昂则是个小吃货,力气也大。
老宅里专门布置了宽敞明亮的婴儿房和游戏室,充满了温馨的童趣。周伯每天乐呵呵地指挥着佣人们忙碌,看着婴儿车里并排躺着的三个小团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这是傅家多年来未曾有过的热闹与生机。
苏清玥坐月子期间,傅景琛不仅照顾她和孩子,还开始着手处理一件在他心头萦绕许久的大事。
一天下午,阳光正好,苏清玥靠在卧室的躺椅上,看着傅景琛笨拙但耐心地给清欢喂奶。他高大的身躯缩在小小的婴儿椅旁,动作小心翼翼,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清玥,”傅景琛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等出了月子,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去把手续办一下吧?”
苏清玥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手续?”
傅景琛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结婚手续。我们之前……只有协议,虽然法律上有效,但毕竟……”他顿了顿,“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清玥,是我傅景琛明媒正娶、珍爱一生的妻子。也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是彼此相爱、郑重承诺过的。”
苏清玥愣住了。婚礼?她从未想过。当初签下协议时,她觉得那场简单到只有双方律师在场的“登记”,就是这场交易的全部仪式了。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她所求的,也不过是彼此真心相待,一个安稳的家。婚礼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她并不在意。
但看着傅景琛眼中那不容错辨的郑重和期待,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在弥补,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弥补那段始于协议的遗憾,给她一份毫无瑕疵的、名正言顺的幸福。
“会不会……太麻烦了?”苏清玥轻声问,“孩子们还小,我也……”
“不麻烦。”傅景琛立刻道,眼神亮晶晶的,“所有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好好休养,到时候美美地出现就好。孩子们可以一起参加,或者让周伯和保姆照顾一会儿。清玥,我想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幸福。这是我欠你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苏清玥心上。
她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恳求、爱意和一丝不安(怕她拒绝)的眼睛,终于笑着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傅景琛如释重负,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喜悦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他放下奶瓶(清欢已经睡着了),凑过来,在苏清玥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谢谢你,傅太太。”
傅太太。这个称呼,第一次被他叫得如此自然,如此亲昵,充满了归属感和爱意。
苏清玥的脸微微发热,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得到苏清玥的同意后,傅景琛立刻秘密筹备起来。他没有大张旗鼓,但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力求完美。场地选在傅家名下的一座临海古堡,既有历史底蕴,又风景绝美。婚纱和礼服请了国际顶尖的设计师量身定制。宾客名单精简再精简,只邀请了至亲好友和少数重要的商业伙伴,确保婚礼的私密性和温馨感。
苏清玥出月子后,身体逐渐恢复。在营养师和产后康复师的帮助下,她的状态越来越好,甚至比孕前更多了一份温婉沉静的气韵。
婚礼定在孩子们百日宴的前一周。那天,天公作美,碧空如洗,海风轻柔。
古堡花园被布置成了花的海洋,纯白色的玫瑰和清新的绣球花点缀其中,圣洁而浪漫。一条铺满花瓣的小径,通向鲜花拱门。
苏清玥穿着那袭独一无二的婚纱,简约优雅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恢复良好的身形,头纱轻柔曳地。三个宝宝被装扮得像小天使,承聿和景昂穿着白色小西装,清欢穿着蓬蓬的白色纱裙,由周伯和两位保姆抱着,坐在观礼席最前排。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苏清玥挽着一位德高望重的、傅老爷子生前至交长辈的手臂(她的父亲已故,母亲无法出席),缓缓走向站在拱门下等待的傅景琛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傅景琛穿着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爱恋和深深的感动。他的新娘,美丽,坚强,为他孕育了三个天使,即将与他共度余生。
苏清玥走到他面前,长辈将她的手,交到傅景琛手中。两只手紧紧相握,温暖而坚定。
证婚人是傅景琛特意请来的一位家族世交、亦是法律界泰斗,他的致辞简短而深刻,回顾了两人一路走来的不易,祝福他们未来携手同心。
交换戒指的环节,傅景琛拿出了一对特别的戒指。男戒简洁大方,内圈刻着“玥·琛·恒”。女戒设计精巧,主钻周围镶嵌着三颗小小的、不同颜色的宝石,分别代表三个孩子,内圈同样刻着“琛·玥·恒”。
“恒”,是永恒。
他为她戴上戒指,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抬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以此戒为誓,傅景琛此生,唯爱苏清玥一人,生死不离,永恒不渝。”
苏清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为他戴上戒指,声音微颤却清晰:“苏清玥此生,亦唯傅景琛一人,风雨同舟,白首不离。”
没有华丽的誓言,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心魄。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傅景琛轻轻掀开头纱,凝视着苏清玥含泪带笑的眼眸,缓缓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虔诚,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承诺。
掌声响起,夹杂着孩子们好奇的咿呀声和清欢咯咯的笑声。
阳光下,海风里,鲜花中,他们紧紧相拥。
协议开始的婚姻,终于在这一刻,名正言顺,圆满礼成。
从此,她是真正的傅太太。他是她唯一的傅先生。
而他们的爱情故事,在历经风雨后,翻开了最甜蜜温馨的篇章。
第十七章:温馨日常
婚礼之后,生活迅速回归到以三个宝宝为中心的温馨日常。古堡的浪漫与誓言仿佛被海风吹散,融入了一地鸡毛却又无比真实的烟火气里。
傅景琛重新将一部分精力放回公司,但严格控制工作时间,尽量将会议和应酬安排在白天,晚上准时回家,周末则全天候属于家庭。苏清玥也慢慢恢复了之前的节奏,除了照顾孩子,她重新拾起了画笔。傅景琛专门将老宅阳光最好的一个房间改造成了画室,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精心打理的花园。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老大傅承聿果然人如其名,性格沉稳,小小年纪就显露出超乎寻常的专注力。他对声音和色彩格外敏感,苏清玥画画时,他常常被放在旁边的婴儿毯上,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母亲调色盘上变幻的色彩,或者听着画室里舒缓的音乐,自己能玩很久。傅景琛开玩笑说,将来家里可能要出个艺术家。
老二傅清欢则是全家的开心果。继承了父母优良基因的小丫头,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灵动得像会说话,见人就笑,咿咿呀呀地试图“聊天”,是整个傅家上下的团宠。她格外黏爸爸,每次傅景琛回家,还没进门,小清欢好像就有感应,在婴儿床里手舞足蹈,等傅景琛一抱起她,她就咯咯笑个不停,用软乎乎的小脸蹭爸爸的下巴,让傅景琛的心都化了。苏清玥常说,傅景琛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就是这个小公主。
老三傅景昂,活泼好动,精力旺盛。吃得多,长得也壮实,比哥哥姐姐更早学会翻身和爬行,常常趁大人不注意就“越狱”,探索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他对各种玩具,尤其是能发出声音或能动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好奇心极强,拆家能力初显。傅景琛一边头疼地收拾“案发现场”,一边又忍不住为儿子的活泼健康感到骄傲。
照顾三个年龄相仿的婴儿,工作量是巨大的。虽然有专业的育儿团队和周伯等佣人帮忙,但苏清玥和傅景琛都坚持亲力亲为,参与孩子们成长的每一个重要时刻。喂奶、换尿布、洗澡、抚触、读绘本、哄睡……这些琐碎的事情,构成了他们日常生活的主旋律,也让他们在忙碌中体会到为人父母最真实的喜悦和满足。
傅景琛的变化尤为明显。曾经那个冷峻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傅氏总裁,如今挽起袖子给女儿扎小辫(虽然扎得歪歪扭扭)、趴在地上给儿子当大马骑、深夜抱着哭闹不休的老三在客厅踱步哼唱跑调的摇篮曲……这些画面,若是被商场上那些对手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但傅景琛甘之如饴。他错过了苏清玥怀孕初期的大部分时光,不想再错过孩子们成长的任何瞬间。每次看到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听到他们含糊地喊出“爸爸”、“妈妈”,感受到他们全心全意的依赖,他就觉得,过去所有的争斗、疲惫、甚至危险,都是值得的。是清玥和孩子们,让他冷硬的世界变得柔软,有了温度和色彩。
苏清玥同样沉浸在为人母的幸福中。看着三个小生命一天天长大,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和惊喜,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旅程。傅景琛的体贴和担当,也让她越来越有安全感,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画画,阅读,陪伴孩子,经营这个家。
他们之间,也愈发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夜晚,等孩子们都睡了,他们会窝在沙发上,分享一天的趣事,或者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看一部老电影,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仿佛已经遥远,成了让彼此更加珍惜当下的注脚。
当然,也会有烦恼和疲惫的时候。三个孩子同时生病,一起哭闹,或者傅景琛公司遇到棘手问题、苏清玥创作遇到瓶颈时,压力也会扑面而来。但他们不再是一个人面对。傅景琛会拥住烦躁的苏清玥,告诉她“别急,有我”。苏清玥也会在傅景琛眉头紧锁时,递上一杯热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有笑有泪,有甜蜜的负担,也有坚实的依靠。
这天周末,天气晴好。傅景琛推掉了所有工作,提议全家去郊外的庄园度假。那里有开阔的草坪、小马驹和羊群,适合孩子们玩耍。
庄园里,承聿对一匹温顺的小矮马产生了浓厚兴趣,傅景琛小心地抱着他,让他摸了摸马鬃。清欢被草坪上的野花吸引,跌跌撞撞地想去摘,苏清玥跟在她身后,护着她别摔倒。景昂则对滚动的皮球着了迷,追着球爬得飞快,阿凯和保姆紧张地跟在后面,生怕他撞到。
阳光暖暖地照着,草地上铺着野餐垫,摆满了孩子们爱吃的点心和水果。傅景琛搂着苏清玥,看着不远处三个鲜活的小身影,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苏清玥靠在他肩头,轻声说。
傅景琛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不是梦。是真的。我们一家五口,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
是的,不是梦。是他们携手,从一场冰冷的交易开始,历经波折,用真心和勇气,一点点挣来的、真实而温暖的幸福。
未来还很长,也许还会有挑战,但只要有彼此,有这个家,他们就无所畏惧。
第十八章:玥光如琛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三个宝宝已经过了周岁,开始蹒跚学步,咿呀学语。老宅里更加热闹,充满了稚嫩的童音和欢快的笑声。
苏清玥的画技在沉淀和孕育后,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她的作品不再局限于过去的风格,色调变得更加温暖柔和,笔触间充满了对生命和爱的感悟。她以三个孩子为灵感创作的系列素描和油画,充满了灵动的生活气息和母性的光辉,在一次小型的、仅限于好友圈的艺术沙龙展出时,获得了极高的评价。甚至有位颇负盛名的画廊主主动联系,希望能为她举办个人画展。
苏清玥有些犹豫。她热爱绘画,但成为备受关注的职业画家,意味着更多的曝光和外界干扰,她不确定是否准备好,也不想因此影响陪伴孩子的时间。
傅景琛知道后,鼓励她:“清玥,去做你想做的事。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孩子们有我和周伯他们照顾,你完全不用担心。而且,”他笑着补充,“让更多人看到你的画,看到画里我们的幸福,不是也很好吗?”
他永远是她最坚定的支持者。
在傅景琛的鼓励和妥善安排下,苏清玥同意了举办画展。筹备过程紧张而充实,傅景琛调动资源,为她提供了最好的策展团队和场馆,但主题和作品选择,完全尊重苏清玥本人的意愿。画展命名为“玥光”,取“清玥之光”之意,也暗合了“月光”的温柔与恒久。
画展当天,盛况空前。不仅艺术界名流齐聚,商界、文化界的许多重要人物也应邀前来,其中不少是看在傅景琛的面子上,但很快就被画作本身打动。苏清玥的作品,既有对日常温馨场景的细腻捕捉,也有对自然光影的深刻描绘,情感真挚,技法纯熟,尤其是那组以孩子为主题的作品,充满了动人的力量。
傅景琛带着三个打扮得如同小王子小公主般的宝宝出席了开幕式。承聿穿着小西装,安静地牵着爸爸的手;清欢穿着蓬蓬裙,好奇地东张西望;景昂则活泼好动,被傅景琛牢牢抱在怀里。一家五口出现的画面,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温馨有爱,羡煞旁人。
苏清玥一身简约优雅的礼服,站在自己的画作前,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和赞美。她神情自若,谈吐得体,周身散发着自信沉静的光芒。这一刻,她不仅仅是傅太太,更是艺术家苏清玥。
傅景琛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骄傲和深沉的爱意。他的清玥,就像一颗被尘埃暂时遮掩的珍珠,如今拂去尘埃,绽放出属于她自己的、璀璨夺目的光华。
画展大获成功,苏清玥的作品被多位藏家收藏,在艺术界崭露头角。但她并没有因此迷失,画展结束后,很快回归家庭,平衡着创作与母亲的角色。傅景琛为她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和艺术基金会,支持她继续创作,也资助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
生活似乎步入了一条更加开阔、明亮的轨道。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最幸福的时候,送来一份考验,或是……一份迟到的礼物。
一天下午,苏清玥正在画室修改一幅画,周伯轻轻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奇异,像是激动,又像是难以置信。
“太太,疗养院那边……来电话了。”周伯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夫人……夫人她……”
苏清玥手中的画笔“啪嗒”掉在地上,心脏猛地一缩,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妈妈怎么了?”难道是病情恶化了?
“不,不是!”周伯连忙摆手,脸上终于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是好事!夫人……夫人她刚才,手指动了!眼睛也睁开了!医生检查后说,夫人的脑部活动有明显增强,有苏醒的迹象!他们让您和先生马上过去!”
苏清玥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眼泪汹涌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妈妈……妈妈有反应了!昏迷了将近四年的妈妈,可能……要醒了!
她踉跄着冲出画室,正好撞进闻讯赶来的傅景琛怀里。
“景琛!妈妈……妈妈她动了!医生说她可能……”苏清玥语无伦次,眼泪模糊了视线。
傅景琛紧紧抱住她,同样激动不已:“我知道,我知道!周伯告诉我了!别急,我们马上过去!”
他一边安抚她,一边迅速安排车辆和安保。三个宝宝暂时交给周伯和保姆照顾。
去疗养院的路上,苏清玥一直紧紧抓着傅景琛的手,指尖冰凉,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盼望了太久,当希望真的来临时,反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害怕这只是空欢喜一场。
傅景琛不停地安慰她,吻她的额头,告诉她:“会好的,清玥,妈妈一定会好的。她还要看着外孙外孙女长大呢。”
赶到疗养院,主治医生已经在等候。医生详细说明了情况:今天下午例行护理时,护士发现病人的手指有规律性的轻微屈伸动作,随后眼睑也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起初涣散,但对强光有反应,眼球能缓慢转动。经过紧急检查,脑电波显示脑部活跃区域显著增加,这是从长期昏迷中苏醒的强烈积极信号。
“不过,苏醒过程可能比较缓慢,需要时间。而且由于昏迷时间过长,即便醒来,也可能伴有各种后遗症,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医生谨慎地补充。
“没关系,只要能醒来,只要她能认出我……”苏清玥哽咽着,透过病房的观察窗,看着里面依旧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仪器的母亲。母亲的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些,眼睛闭着,但胸口规律地起伏着。
傅景琛揽着她的肩,对医生说:“用最好的医疗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我岳母康复。需要任何专家、设备、药物,直接告诉我。”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玥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疗养院。傅景琛公司医院两头跑,全力支持。三个孩子也常常被带来,隔着玻璃看看外婆,用他们稚嫩的声音咿咿呀呀,仿佛在呼唤。
或许是亲情的力量,或许是现代医学的奇迹,又或许是苏清玥腹中三个孩子降生带来的旺盛生命力冥冥中的影响,苏母的恢复速度,比医生预想的要快。
一周后,她的意识逐渐清晰,能根据指令做出简单的眨眼、动手指的动作。
两周后,她能发出模糊的单音,眼神开始能追随着苏清玥移动。
一个月后,在康复师的帮助下,她已经能艰难地吐出几个词语,第一句完整的话,是看着床边的苏清玥,流着泪,含糊却清晰地叫出:“玥……玥……”
那一刻,苏清玥跪倒在病床边,握着母亲干瘦的手,哭得不能自已。四年了,她终于等到了母亲唤她的这一天。
傅景琛站在一旁,同样红了眼眶。他悄悄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的母女。
他知道,清玥心中最后一块沉重的石头,也即将落地了。岳母的苏醒,是对清玥这些年所有付出和坚守的最好回报。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暖暖地照在相拥而泣的母女身上。
爱与坚持,终于唤醒了沉睡的至亲。
这个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完整。
第十九章:圆满时分
苏母的苏醒和缓慢而坚定的康复,成了傅家又一桩天大的喜事。尽管康复之路漫长,需要重新学习说话、走路,适应这个世界四年的变化,但能够醒来,能够重新感知亲情,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清玥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陪伴母亲康复中。傅景琛不仅提供了最顶尖的医疗康复资源,还将岳母接回了老宅附近一栋安静舒适、配备了完善康复设施和护理人员的别墅,方便苏清玥随时探望,也让孩子们能常伴外婆左右。
孩子们对外婆充满了好奇。承聿会安静地坐在外婆轮椅边,看着康复师帮她活动手脚。清欢最喜欢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塞到外婆手里,咿咿呀呀地“介绍”。景昂则是在外婆试图站立时,在一旁挥舞着小拳头,像是在给她加油。孩子们的纯真和活力,似乎也给了苏母极大的慰藉和动力,她的康复进展,在亲情的滋养下,比医生预期的还要好一些。
转眼,孩子们两岁了。承聿越发稳重,像个小小绅士,语言能力发展很快,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喜欢听故事和看绘本。清欢古灵精怪,是家里的“小话痨”和开心果,常常语出惊人,把大人逗得哈哈大笑。景昂则是个精力充沛的“探险家”,运动能力超强,爬高上低无所不能,让看顾他的保姆们时刻提心吊胆。
老宅里每一天都充满了生机与欢笑。傅景琛和苏清玥的感情,在共同养育孩子、照顾长辈的日常中,愈发深厚稳固。他们彼此尊重,相互扶持,是爱人,是伴侣,也是最亲密的战友。
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傅景琛提议全家去郊外野餐,庆祝苏母近期康复取得的重要突破——她已经能在搀扶下,缓慢行走一小段距离了。
野餐地点选在一片开阔的、铺满金黄落叶的枫林边。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凉爽。周伯和阿凯带着佣人们早已布置好一切,柔软的野餐垫,精致的食篮,孩子们的小帐篷和玩具。
苏母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柔软的毯子,看着在落叶上奔跑嬉戏的三个外孙,脸上洋溢着宁静满足的笑容。虽然口齿还有些不清,但眼神明亮,精神状态很好。
苏清玥靠在傅景琛肩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母亲安好,孩子们健康快乐,爱人就在身边。一种近乎圆满的幸福感,充盈着她的心房。
“累不累?”傅景琛低声问,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果茶。
苏清玥摇摇头,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温暖传递。“不累。觉得很幸福。”她轻声说。
傅景琛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我也是。”
不远处,清欢追着一只彩色皮球,不小心绊了一下,扑倒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她没有哭,反而咯咯笑着,抓起一把落叶洒向跟在后面的景昂。景昂也不甘示弱,抓起落叶“反击”。承聿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弟弟妹妹玩闹,小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像个沉稳的小大人。
苏清玥和傅景琛相视一笑,没有立刻去“解救”变成小落叶人的清欢和景昂,享受着这充满童趣的画面。
“时间过得真快。”苏清玥感叹,“感觉他们出生还是昨天的事,转眼就会跑会跳,会顶嘴了。”
“是啊。”傅景琛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孩子们,“有时候希望他们慢点长大,有时候又期待看到他们未来的样子。”
“不管他们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健康快乐,正直善良,就够了。”苏清玥说。
“嗯。”傅景琛点头,“有我们做他们的榜样,他们差不了。”
阳光,落叶,欢声笑语,爱人相伴,至亲在侧。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胜过世间万千繁华。
野餐后,傅景琛推着苏母的轮椅,苏清玥牵着承聿和清欢(景昂被阿凯抱着),一家人慢慢走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妈妈,”苏清玥弯下腰,对轮椅上的母亲说,“你看,秋天多美。”
苏母努力地抬起头,看着满眼金黄,嘴角牵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缓慢而清晰地说:“美……家……也美。”
家美。
是的,有爱的地方,就是最美的风景。
夜幕降临,回到老宅。孩子们玩累了,早早被哄睡。苏母也在护理人员的照料下休息了。
傅景琛和苏清玥来到书房。傅景琛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苏清玥。
“这是什么?”苏清玥疑惑地接过。
“打开看看。”
苏清玥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份信托基金设立文件。协议表明,傅景琛将自己持有的傅氏集团15%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苏清玥。信托基金则是为三个孩子设立的,包含了巨额的教育、成长和未来创业基金,受益人是三个孩子,委托管理人是苏清玥。
“景琛,你这是……”苏清玥震惊地看着他。傅氏集团15%的股份,那是天文数字的财富!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而真诚:“清玥,别急着拒绝。听我说。这不是补偿,也不是馈赠。这是‘我们’的财产。从我们决定真正在一起的那天起,我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这些股份,是你应得的。你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值得拥有这些保障和尊重。至于孩子们的信托,是我作为父亲,为他们规划的未来。我希望他们将来有足够的底气和选择权,去追求他们真正想要的人生,不必为物质所困,也不必背负不必要的家族包袱。”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在乎。我想给你和孩子们,我能给出的、最坚实的保障和最多的爱。这不仅仅是一份文件,这是我的承诺,是我把‘我们’和‘未来’,紧紧绑在一起的决心。”
苏清玥的眼泪无声滑落。她明白他的心意。他不是在炫耀财富,也不是在划分彼此。他是在用他世界里最直接、最郑重的方式,宣告他的所有权和归属感——他属于这个家,他的所有,也属于这个家。
她没有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将文件抱在怀里,靠进他温暖的胸膛:“我收下了。不是因为这些股份和基金,是因为……这是‘我们’的。”
傅景琛满足地喟叹一声,紧紧抱住她。
书房里灯光温暖,窗外月色如水。
从一份冰冷的买断协议开始,走过猜疑、危险、挣扎与坚守,他们终于抵达了彼此信任、毫无保留的彼岸。
财富、地位、过往云烟,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孩子们,拥有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
爱是起点,也是归宿。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每一天,都是新的、充满爱与希望的篇章。
第二十章:爱是归途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傅家的生活,在平稳幸福的主旋律中,悠然前行。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傅承聿五岁时,显露出对音乐和建筑的非凡兴趣,钢琴弹得像模像样,还喜欢用乐高积木搭建复杂的城堡和桥梁,沉静专注的模样,俨然是傅景琛的翻版,却又多了几分艺术的敏感。傅清欢四岁,是幼儿园里的小明星,能歌善舞,小嘴甜得像抹了蜜,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是傅景琛毫无原则宠溺的“小棉袄”,也是苏清玥头疼又甜蜜的“小麻烦精”。傅景昂三岁半,虎头虎脑,运动天赋惊人,平衡车骑得飞快,是小区里的“孩子王”,胆子大,好奇心强,闯祸能力与日俱增,让苏清玥和保姆们时刻保持警惕,但那份天真莽撞的活力,又让人忍俊不禁。
苏母的康复堪称奇迹。在坚持不懈的复健和家人的温暖陪伴下,她已经能够独立行走(虽然稍慢),语言能力基本恢复,可以清晰地交流,甚至能帮着照看一下外孙们,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过去的阴霾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和与满足。
苏清玥的个人画展又成功举办了两届,在艺术界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她的作品风格愈发成熟独特,将东方写意与西方光影巧妙结合,充满了对生命、家庭和自然的深刻感悟,备受收藏家青睐。但她依然保持着低调,将更多时间留给家庭和纯粹的创作。傅景琛为她成立的艺术基金会运作良好,资助了不少有潜力的青年艺术家,实现了她回馈艺术领域的愿望。
傅景琛掌舵下的傅氏集团,发展稳健,不断开拓新的领域,社会责任也履行得越来越好。他依然是商场上令人敬畏的决策者,但身上少了曾经的冷硬孤高,多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宽和与沉稳。他成了圈内有名的“宠妻狂魔”和“女儿奴”,家庭幸福的形象,反而让他的个人魅力和企业声誉更加提升。
又是一个春日的周末,傅家老宅花园里,百花争艳,香气袭人。
傅景琛难得清闲,正陪着清欢在草地上放风筝。清欢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跑得小脸红扑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花园。承聿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安静地看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风筝和玩闹的妹妹。景昂则追着一只蝴蝶,在花丛里钻来钻去,保姆紧张地跟在后面。
苏清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苏母(长途行走后需要休息),在花园小径上慢慢散步,欣赏着满园春色。苏母的气色很好,指着一种新开的花,跟苏清玥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妈妈,你看景琛,哪还有点集团总裁的样子。”苏清玥笑着对母亲说。
苏母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心翼翼帮外孙女拉风筝线、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笑意的女婿,欣慰地点点头:“好,这样好。人活着,图的不就是个家和乐美满吗?景琛这孩子,把你们母子放在心尖上,妈放心。”
苏清玥心中暖流涌动。是啊,曾经遥不可及、冰冷如山的傅景琛,如今是她触手可及的温暖,是孩子们最依赖的父亲。这转变,何其幸运。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花园的玻璃阳光房里用餐。长桌上摆满了孩子们爱吃的食物和精致的家常菜,气氛轻松愉悦。清欢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趣事,景昂挥舞着勺子努力“自主进食”,吃得满脸都是,承聿则慢条斯理,偶尔纠正一下妹妹的用词。
傅景琛耐心地听着,适时给孩子们夹菜,帮清欢擦嘴,提醒景昂慢点吃,目光却总是温柔地落在苏清玥身上。苏清玥一边照顾母亲用餐,一边回应着孩子们,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笑意。
饭后,孩子们被保姆带去洗澡。傅景琛和苏清玥陪着苏母在花园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星子初现。
送母亲回房间休息后,傅景琛牵着苏清玥的手,漫步到花园深处的玻璃花房。这里种满了她喜欢的白色玫瑰和茉莉,夜晚香气尤为清冽。
花房顶部是透明的,抬头便能望见深蓝色的天幕和闪烁的星辰。
傅景琛从背后轻轻拥住苏清玥,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两人一起静静地看着星空。
“清玥,”他低声唤她,声音在寂静的花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着你睡在身边,看着孩子们在隔壁安睡,还是觉得像梦一样。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只有协议和冰冷算计的时候。”
苏清玥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贴近他的怀抱,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是梦。景琛,我们都是真实的。我们的家,也是真实的。”
“嗯。”傅景琛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得更牢,“所以,我每天都告诉自己,要再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把以前亏欠的,没来得及给的,都补上。要让你和孩子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清玥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和星光透过玻璃顶洒下,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流淌。她抬手,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景琛。”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们都很幸福。幸福不是靠一个人拼命给予,而是我们在一起,互相成全,共同创造。你给了我一个家,我也给了你一个家。我们给了孩子们生命和爱,他们也用纯真和依赖,完整了我们的生命。这就够了。”
傅景琛凝视着她,眼中似有万千星辰坠落,汇聚成一片深情的海。他缓缓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缠绵而深情,带着无尽的感激、爱恋和承诺。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我爱你,清玥。”傅景琛轻声说,这三个字,他说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如同第一次般郑重。
“我也爱你,景琛。”苏清玥回应,笑容在星光下璀璨生辉。
爱是归途。
从一场始于协议的错误出发,他们经历了迷途、风雨、挣扎与坚守,最终,抵达了彼此内心深处最温暖的港湾。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或许仍有坎坷,但手握彼此,心有归处,便无所畏惧。
玻璃花房里,花香馥郁,星光璀璨。相拥的剪影,与满园春色、与静谧夜空,融为一体,构成一幅名为“家”的、永恒温暖的画卷。
他们的故事,始于一份冰冷的协议,终于一份炙热的深情。
而爱,是他们共同的、最好的归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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