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中国科技巨头改写用户习惯的关键时间窗口。阿里巴巴与字节跳动围绕AI超级应用的竞争已经打响。它们会不会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掀起中国互联网行业第二次攻防激烈的“红包大战”，正成为行业关注的焦点。
昨日，阿里巴巴旗下千问App宣布全面接入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实现点外卖、买东西、订机票等AI购物功能。更多阿里生态业务，也将组团接入千问。千问C端事业群总裁吴嘉将核心优势概括为“Qwen最强模型”与“阿里最丰富生态”的结合。
“AI超级应用”与“AI基础设施”的两大叙事，是token经济学的一体两面。超级应用往往意味着超级收入。AI超级应用是AI基础设施加速规模变现绕不开的入口。几乎所有头部科技公司，都在争夺率先完成其规模验证。
这次是豆包不是红包
阿里已经进入战时状态。去年9月，阿里开始封闭开发千问，抽调了大量来自高德、淘宝等其他业务部门的员工联合办公；11月17日，全面改版的千问App正式开启公测，拉开2026年AI超级应用大战的序幕。2个月后，千问已经获取了1亿C端月度活跃用户。
但竞争态势正在变本加厉。去年3月，吴嘉曾向媒体表示，如果以“过亿日活为标准”，中国面向消费者的AI超级应用即将到来，最迟2026年上半年。但去年年底，作为阿里巴巴千问最大的竞争对手，字节跳动旗下豆包的日活用户正式突破了1亿。放眼全球，OpenAI的ChatGPT拥有超过8亿周活用户，谷歌的Gemini拥有超过6.5亿月活用户。
阿里巴巴正在直面成立以来的第二次“珍珠港偷袭”。2014 年，马云曾用这一比喻形容微信红包在春节期间的病毒式传播。而这一次来自字节跳动，后者拿下了春晚的官方合作，火山引擎成为独家AI云赞助伙伴，豆包将上台春晚，它将有什么样的“偷袭”？
即将到来的春节，属于AI超级应用。十余年前，微信支付借助“红包大战”实现绑卡量的指数级增长，重塑了支付格局。随后两年，阿里与腾讯在春晚展开拉锯式攻防，推动了金融科技在中国的全面普及。这也不是字节跳动第一次参与春节级别的流量竞争。抖音曾于五年前与快手展开“春节攻势”，并让短视频在疫情期间成功走向全球。
真正的AI超级应用，它要下沉到更广泛的消费者群体中去，春晚是兵家必争的时刻。此次功能上线，千问与淘宝闪购联合向用户发放大额红包，显然意在拉新。
在发布会上，千问的产品经理以春节出游或年夜饭预订为例，展示了AI智能体如何完成从需求理解、行程规划到机票和酒店预订的全流程。在千问生成的攻略里，每一个最终确认环节都可以直接点击，用户不再需要跳转到其他App，全部操作在千问的界面里完成。阿里巴巴面向消费者市场的全部资源都在向千问集聚，其他业务App并不是千问引流的目的地。阿里巴巴也在考虑春节后第三方应用的入驻。
原生体验与生态闭环
真正的AI超级应用，既是原生性的，也是规模化的。一方面，它代表了AI及智能体所带来的无缝交互的用户体验，另一方面，它又依托规模效应、数据闭环与生态协同。将千问打造为阿里巴巴的“AI超级应用”，其根本优势仍在于“最强模型”与“最丰富生态”的叠加。
当前，千问将消费者需求拆解为“办事”与“生活”两大场景。它们都相当考验大模型与智能体在实际应用场景中的“交付”能力，这是用户AI体验的核心。要向更大规模的消费者市场渗透，就需要大幅降低使用门槛，让AI成为直接与用户打交道的真正的助手。阿里千问将“整理发票”与“点奶茶”等具体场景“技能化”，封装成400项AI办事功能，让AI应用从“聊天对话”迈入“办事时代”。千问App还引入了多智能体“双重核查”机制，减少大模型幻觉风险。
更关键的是生态闭环，它首先体现在商业层面。面向消费者的互联网的变现，离不开广告与电商，面向消费者的AI的变现，同样如此。无论是OpenAI、谷歌还是亚马逊等，都在尝试AI电商——也许它最终会被称为“AI商务”或“智能体商务”。
去年4月，OpenAI宣布在ChatGPT对话结果中加入真实的产品推荐；9月，ChatGPT上线即时结账功能。今年1月，谷歌也推出了AI购物功能。但相比之下，OpenAI没有电商，谷歌缺乏支付，亚马逊并不以通用大模型能力见长。结果，ChatGPT对亚马逊网站内容的访问与抓取受到了限制，而亚马逊AI导购功能也因为商品错配引发商家不满。
生态闭环更深层的价值，在于数据闭环。不同业务场景对应着用户行为的不同截面，将这些场景统一整合，有助于智能体更准确地理解真实需求。就在同一天，谷歌正式发布了Gemini 3驱动的Personal Intelligence，将谷歌旗下Gmail、Photos、YouTube和Search这四大核心应用连接起来。这也是苹果Apple Intelligence所追求的。
Token跳动
争夺AI超级应用的入口，字节跳动拥有相似的优势，并且跑得更为激进。早在2024年Kimi开启押注流量模式的时候，豆包就后来者居上。
上个月，旗舰豆包大模型升级至Seed-1.8，直指“通用现实世界智能体”。这个专为多模态智能体场景定向优化的模型，将字节跳动日均token消耗提升到63万亿量级。Byte跳动正在成为Token跳动。相比阿里，字节跳动对用户时间的占有能力更强，是天然的流量入口，并通过飞书等产品掌控数据原生生成位置。它还尝试通过“豆包手机”获取操作系统层级权限，以GUI 方式完成跨平台比价、点外卖等任务，但很快遭到微信、淘宝等传统超级应用的封禁。
另一家有可能发动“春节攻势”的是腾讯。它对中国用户社交关系的掌控力最强，这是最难迁移的数据资产。市场仍在期待元宝与微信生态的深度融合，但在模型能力与算力储备上，它与前两者仍存在差距。
超级应用+基础设施
AI超级应用，本质上是一场“全栈能力”的前哨战。黄仁勋曾将 AI 时代的竞争力拆解为从能源、芯片、基础设施、模型到应用的五层架构，这意味着任何单点优势都不足以支撑长期领先。
过去，阿里巴巴更强调“全栈人工智能服务商”的叙事，将大模型视为下一代操作系统，算力基础设施视为下一代计算机。面对豆包高调展示token的爆发式增长，阿里的回应是强调token的质量。此次阿里生态全面融入千问，标志着阿里开始正式转向“AI基础设施”与“AI超级应用”的双重叙事。
在AI应用市场中，token是相当直观指标，但并非唯一标准。视频生成天然消耗更多token，却不必然带来等量的生产力提升。更重要的是，在阿里开源模型体系下，大量企业私有化部署的垂直模型，其token消耗并不体现在官方统计中，却往往运行在阿里云之上，最终兑现“全栈服务商”的价值。阿里云的目标是拿下2026年中国AI云市场增量的80%，而下一年增量的10%都会大于上一年的全量。
与阿里巴巴的叙事切换争锋相对的是，在这届春晚上，字节跳动的重心从应用的豆包，转向了基础设施的火山引擎。显然，字节跳动也在建立自己的第二重叙事，以迅速扩张企业应用市场。火山引擎披露，已有超过100家企业在火山引擎上消耗token的使用量超过了1万亿。这足以可以与谷歌或OpenAI对标。当然，它当前重心仍主要集中在MaaS层，而阿里则强调PaaS、IaaS、MaaS的整体营收规模优势。
“红包大战”曾持续至少三年，“AI 超级应用”之争恐怕同样如此。豆包、千问与元宝，谁都不能在这场竞争中轻易失位。年初的春节，以及年中的世界杯，将成为AI应用验证规模与全栈能力的关键战场。中国也很可能在这些窗口期，迎来全球最高密度的token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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