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时间凌晨两点,首相官邸的灯还亮着,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也吐不出。隔壁电视台的转播车已经蹲了三天,只为抓拍高市早苗推开那扇玻璃门的瞬间——镜头里要是能捕捉到她皱眉的弧度,早间新闻就能剪出三十秒“首相动摇”的循环。没人明说,但全日本都在等同一句话:众议院,到底散不散?
散,是自民党给自己挖的坟;不散,坟就在原地塌成坑。黑金账本像被撕碎的日历,15个议员的名字拼不出一句完整道歉,只剩3位内阁大臣的签名在发票上闪闪发亮。支持率跌破30%那天,股市倒很诚实,日经225早盘低开,半导体板块直接躺平——中国两道管制令掐住的不只是晶圆,还有东京的底气。经济产业省私下算过账,5000亿日元一年蒸发,约等于全国便利店少卖20亿个饭团,数字冷冰冰,却能让每个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瞬间清醒:原来贸易战最后打在的是自己饭盒里。
立宪民主党和公明党偏挑这时候“闪婚”。2月中旬宣布组新党,像提前彩排好的贺岁片,海报上“打倒高市”四个大字连字体都选得温和,生怕吓着中间选民。公明党一向讲究“和平”人设,这回却同意把国防预算写进共同纲领,6.8万亿日元的军靴声一响,创纪录也创了选民的心理阴影面积。两党算盘声噼啪:抢在众议院解散前上架新货,才能把“反高市”标签贴得理直气壮。
可最尴尬的戏份在自民党内部。麻生派、二阶派连夜攒局,会议室烟雾缭绕,像给“反高市联盟”办头七。老派阀们看不惯的,不是高市向右转得太快,而是她转弯前连转向灯都不打。一位匿名议员跟《读卖》记者抱怨:“她说散就散,把我们当寿司上的芥末,冲一波鼻息就完事。”翻译成人话:大选要是翻车,高市可以鞠躬下台,派阀得留下来擦桌子,擦不干净下次就选区见。
维新会那边更鸡贼。松井一郎一句“重新评估合作”,听起来像情侣吵架说“冷静一下”,实则把备胎钥匙攥得死紧。维新会算盘也精:先让自民党与在野党互咬,等选票散落一地,他们再弯腰捡现成的。万一捡得多,大阪派就能从地方诸侯升级成中央玩家,届时“关西进东京”不再是口号,而是导航路线。
日元汇率跌破150那天,银座奢侈品店门口排长队的不是游客,是代购。店员小声嘀咕:一年前1美元兑125日元,现在150,一只包便宜出一张机票钱。GDP连降两季,核心通胀却稳站3%,工资条像被施了定身术,物价却天天练短跑。老百姓不懂CPI怎么算,只看见超市萝卜从98日元涨到158,连关东煮汤底都跟着膨胀。于是社交媒体出现新梗:“高市早苗的解散”成了动词,专指“把原本就薄的东西再摊成一张饼”。
韩国尹锡悦政府也没闲着,支持率一起坐滑梯。日韩同时换届,画面太美,美到华盛顿智库提前写简报:若两国一起向右,美军基地租金还能再涨;若一起向左,东北亚的雷达就得重画。可惜选民不关心地缘大戏,只关心月底电费。韩国网友吐槽“日本换首相像换手机壳”,日本网友回怼“韩国总统像一次性筷子”,吵到最后发现,两边用的都是中国制造,瞬间安静。
回到东京,首相官邸的灯终于灭了。记者们没拍到皱眉,只拍到早晨清洁车扫走一地烟蒂。高市早苗会不会解散众议院,答案还在她口袋里,像一张揉皱的彩票,刮开前谁也不知道是头奖还是谢谢惠顾。唯一能确定的是:黑金丑闻不会自己消失,GDP不会自己回正,5000亿日元的产业窟窿不会自己长肉。选票一旦落地,这些窟窿就会发出回声——回声里,有人听到警钟,有人听到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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