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4号晚上,新疆昭苏传来消息,贺娇龙去世了,她在直播助农时摔下马,经过几天抢救,最终没能挽回生命,她只有47岁,当地人们自发为她布置灵堂,雪地里摆满花圈,花店一直忙碌到天亮,大家都记得贺娇龙骑马的样子,也记得她把直播打赏的钱全都用来帮助老乡卖货、修路、资助学生。
第二天,李玉刚在微博上发了一句话,说“再见,素未谋面的老朋友”,听着好像很随意,其实他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这背后有个缘由,2022年冬天,他和公益组织约好去新疆找贺娇龙拍个短片,为当地旅游宣传出力,可是那年雪下得太大,行程只好取消,后来他又单独去过几回,每次都是差一点就能见到,却总是没能见成,这件事一直让他心里放不下。
很多人这时候才想起来,李玉刚不只是那个在台上反串唱戏的人,他早在2006年就凭着《星光大道》火起来,用男女声混合演唱,当时不少人说他风格混杂,梅葆玖先生生前也批评过李玉刚,认为他打着京剧的旗号做娱乐的事,两人一直没机会坐下来谈,也没达成和解,不过李玉刚已经是中国歌剧舞剧院的一级演员,还去过悉尼歌剧院演出,创下绸舞吉尼斯纪录,这些年他没少往偏远地方跑,去西藏支教,到山区送戏,灾后慰问,都是悄悄行动,从不发新闻稿,也不蹭热度。
贺娇龙离开后,人们意识到争论他的传统身份没有实际意义,关键是他做过的事情,有网友整理他过去的行程,发现他一直很忙碌,不是在舞台上表演贵妃角色,就是去山区为孩子们唱歌,这表明传统艺术能否持续发展,不在于门派是否正宗,而在于它能否走进普通人的生活,帮助那些需要它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其实并不排斥传统戏曲,他们只是不喜欢那种显得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年梅兰芳诞辰一百三十周年的演出里,现场观众有一半以上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更愿意接触能够听懂、容易产生共鸣的内容,李玉刚的做法是将京剧的唱腔、服装和动作融入现代视频、直播和短视频中,这并非背离传统,而是让传统得以延续的一种方式。
如果李玉刚真的补拍那个短片,把钱都捐给昭苏的牧民教育基金或者互助项目,那就不是想洗白自己,也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这是李玉刚应该做的事,贺娇龙也是这样做的,她直播时不炫耀自己,镜头对准的是草原上的牛羊、老乡家的酸奶、物流车怎样翻山越岭,贺娇龙不把自己当成明星,而是做一座桥梁。
现在没人再提梅派不梅派了,真正的对话不是两个流派之间吵来吵去,就像李玉刚和贺娇龙那样,一个愿意往下走,一个愿意伸出手帮忙,他不需要别人原谅,只需要把片子拍完,片尾字幕写清楚这笔钱归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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