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最近老叹气，说日子过得没劲，老公整天不搭腔，儿子动不动就顶嘴，家里啥活都得她扛，我看着她头发乱糟糟的，突然想起十年前她去琴行弹《月亮代表我的心》，穿着旗袍，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挪，连隔壁班的男生都偷偷跑来看。

自从生了弟弟，她就整天忙得没个消停，上周弟弟过生日，她熬了一整夜做了个蛋糕，结果弟弟吹蜡烛时说，妈你这头发也太老气了，能不能染个别的色，她站在那儿没动，蛋糕上的奶油全化了。

那天我从她房门口过，听见她跟爸小声说，要不明天去把头发染了，爸回，染就染吧，你这年纪还怕什么，她突然提高了声调，我不是为你，我是想让我儿子觉得，他妈妈不是个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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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妈真去了理发店，我偷偷跟着，看见她对着镜子抹了老多发胶，还买了一支口红，老板娘说她看着年轻了十岁，她居然脸红了，回家路上她跟我说，你爸下岗那会儿，我差点去摆摊，后来一想，摆摊也得穿得利索点儿才能赚到钱。

家里悄悄变了样，我妈每天早上花半小时对着镜子捯饬，周末还去老年大学学画画，弟弟最近总在电话里说，同学都问他妈是不是开美甲店的，指甲怎么那么好看，上周全家吃火锅，我妈点了毛血旺，辣得满脸通红，还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那天弟弟突然说，妈，你要是早点顾着自己就好了，我妈愣了两秒，转过头问我，闺女，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看着她眼里那点光，头一回觉得，母亲这俩字，不是捆人的绳子，是能亮起来的石头。

每个妈妈都该知道，你要是把自己活成一盆快枯的花，孩子再怎么浇水也救不回来，但你要是长成一棵能结果的树，孩子自然会在底下抬头看，我妈现在总说，人这一辈子，养孩子不是终点，是教你该怎么好好活着，这话听着土，可真不假，连我这么笨的人都看明白了，爱自己，才是给孩子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