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还没亮,昭苏的殡仪馆外面就排起长龙,气温零下二十多度,路上已经聚了好多人。排队的人里,有从全国各地连夜赶来的人,也有人托外卖员送花。昭苏这地儿三家花店临时从伊宁市调货,还是供不应求,县里所有的白菊、百合当天就卖空了。花束卡片一摞摞,被贺娇龙的亲属一点点在雪地里收起来,卡片上的字都挺简单,“草原女儿安息”这种,挺扎心的。
追悼会那天,贺娇龙养女站在队伍里,身子骨小小的,情绪挺平静。其实这个孩子不是贺娇龙亲生的,是她收养的聋哑女孩。为了这个孩子,贺娇龙东奔西跑找特殊学校,还亲自教她手语,日常相处全靠比划。有时候想想挺不容易,后来这个姑娘长大懂事,也加入了贺娇龙的团队,帮着做助农项目的客服,母女俩配合起来没啥障碍。
贺娇龙丈夫不怎么爱出镜,平常都不太露面,主要在伊犁州一个机关单位上班。夫妻俩常年两地分居,聚少离多。这次出事,噩耗到了,丈夫连夜从伊宁开车三个多小时赶了回来,什么事都自己忙前忙后。那段时间他衣服就只有一身黑色素服,在现场来回转,人明显瘦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挺让人心疼的。
当天散场后,亲属送贺娇龙的遗体去了伊宁市火化,再运回昭苏下葬。按照昭苏的规矩,家属备了五谷、五色石等随葬物,还得“暖坑”,就是在墓穴里铺上金色纸钱,点火去寒。下葬的时候,亲属按照辈分,轮流铲了三锹土,然后围着墓绕圈,这一套程序没人嚎哭,只听得到冻雪发出的嘎吱声。守着“眼泪不能滴在墓穴里”的规矩,大家都很克制。
说起来,贺娇龙去世是挺突然。她出事那天晚上,夜里十一点多还在博乐拍助农短视频,途中骑马时摔了下来,头部重伤,医生抢救了一夜也没能救回来。贺娇龙当时才四十七岁,原本还准备继续拍下去。出事后网上冒出来所谓“坠马视频”,官方直接出来打假,把视频账号封了。
在贺娇龙团队里面,有个主编苏苏。当时她正外出学习,追悼会当天发了一大长文,跟贺娇龙道歉,说这次临时安排的摄影师没经验,连一点安全措施都没做,让她直接骑马上去拍。也没带常合作的专职摄影师海沙尔,结果成了一次遗憾。苏苏说到后面就挺自责。
摄影师海沙尔跟贺娇龙搭档了快五年,他拍的那些短视频加起来总播放量有六亿,这次数码的错过成了他的疙瘩。悼文里他提了,以后会带着团队继续推进贺娇龙没做完的那些助农项目。
大家都说,贺娇龙最看重家,她一直觉得因为工作顾不上家,丈夫其实挺理解她,知道她一年到头往外跑、推介家乡特产也不容易。夫妻两人有点默契,互相体谅,但是常年两地,确实聚少离多。这种状态,外人很难体会。
她的朋友圈,出事前几天更新过一次,就是1月6号那会儿。最后一条是她转发家乡新疆苹果的推广视频,配的话特别直接,“为家乡拼尽全力”。结果不到十天人就没了。
追悼仪式结束以后,团队整理了贺娇龙在世没来得及做完的十二个项目清单,比如昭苏天马电商,还有薰衣草深加工和公益推广。团队打算继续接着做下去,这些事估计得花不少力气。
昭苏的墓地这会静悄悄,贺娇龙的墓边,雪扫得一干二净,随葬的东西摆得正正好好。那个穿红骑马的人,最后留在了她最喜欢的草原上。说到底,她那一大堆助农计划,未来真没准会怎么样,这就得看后来的人能不能扛得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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