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2000年台北那堆泛黄的账本,负责整理档案的研究员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特务经费里,蹦出了个叫“陈明德”的名字。
这人简直是在玩火,从五十年代开始,就长期动用“特别机密费”,养着两个被定性为“共谍遗孤”的孩子。
这笔钱花得那叫一个细致,学费、米面油、甚至后来去美国的机票、担保、工作,全包圆了。
在那个连邻居半夜咳嗽都能被特务记录在案的年代,这就叫“提着脑袋做账”。
大家伙顺藤摸瓜查到底,结果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陈明德”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国民党的二号人物、蒋介石的副手——陈诚。
要是这事儿在当时漏出去半个字,陈诚恐怕都得脱层皮。
因为他救的这一家人,姓吴。
家里的顶梁柱,就是被蒋介石恨得牙痒痒、亲自朱批“死刑”的中共“密使一号”——吴石将军。
很多人看过电视剧《潜伏》,都知道余则成,吴石就是原型之一。
这两人在政治上是死敌,但在私底下,那是换过命的交情。
把日历翻回1950年的春天,台北街头全是肃杀气。
那个叫蔡孝乾的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被捕了。
这位走过长征的老资格,居然没扛过特务的一顿牛排诱惑,吃完就把嘴擦了,彻底叛变。
他这一松口,整个台湾地下党组织算是塌了天。
特务们从他的笔记本里抠出了“吴次长”三个字,紧接着女交通员朱枫也被抓。
证据确凿,身为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的吴石,身份彻底暴雷。
3月1日深夜,特务踹开了吴家大门。
吴石那时候还想吞安眠药,结果被人生生从嘴里抠了出来。
那一晚,夫人王碧奎也被带走,留下一双没成年的儿女,穿着单薄的睡衣被赶到大街上,吓得直哆嗦。
消息传到陈诚那儿,他整个人都僵在那了。
他和吴石的交情,不是酒桌上喝出来的,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当年保定军校,吴石是学霸,兵法玩得溜;后来抗战武汉会战,那是真玩命,陈诚被困在前线,是吴石冒着日本人的炮火,硬把他背出来的。
这份救命之恩,陈诚记了一辈子。
可现在,救命恩人成了“通共”死囚,要杀他的人,是自己效忠的“领袖”。
当时的局势有多黑?
蒋介石刚在台湾复职,急着杀人立威,还得给美国人看他能掌控局面。
特别军事法庭一开始看吴石位高权重,想留条后路,拟了个“死缓”。
结果报告递上去,蒋介石当场就炸了,拍着桌子大骂法官“姑息养奸”,把三个主审法官直接撤职,亲笔写了个大大的“死”字。
这时候谁敢求情,谁就是同党。
陈诚虽然是“行政院长”,但他太清楚蒋介石的脾气了,这时候开口,不仅救不了人,自己还得搭进去。
6月10日,马场町刑场枪声响了。
吴石将军走得很硬气,留下了那句“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据陈诚身边的副官回忆,枪响那天,陈诚把自己关书房里,对着北伐时的勋章枯坐了一整夜,眼泪把制服都打湿了。
他在日记里写了四个字:“愧对故人”。
明面上的路堵死了,陈诚开始走暗道。
既然救不了兄弟的命,那就必须保住他的家。
吴石的夫人王碧奎本来判得挺重,陈诚冒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在案卷上反复批示,先拖着不杀,然后找理由说是“体恤将门遗孤”,硬把刑期压到了七个月。
为了把这事圆过去,他动用了法务部门所有的关系,统一口径说“妇道人家不懂政治,纯属牵连”。
蒋介石虽然狠,但杀了吴石这只鸡,对陈诚这只“猴”也不好逼太紧,就默许了。
王碧奎出狱后,吴家早就被抄得底朝天,一贫如洗。
也就是这时候,“陈明德”上线了。
陈诚让副官在台北郊区找了个不起眼的房子安顿母子俩,又跟特务机关打了招呼,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个月,都有个戴旧礼帽的神秘人送钱送粮,哪怕陈诚自己手头紧的时候,这笔钱也没断过。
最绝的是对孩子的安排。
为了不让孩子因为父亲身份受欺视,陈诚动用特权,把吴石儿子吴学成送进教会学校。
到了1962年,小儿子吴健成想去美国留学。
按当时的规矩,政治犯家属审查期起步就是半年,甚至可能无限期拖着。
陈诚直接给管基金会的连襟俞大维打了个电话。
这通电话一打,审批流程直接压缩到了惊人的30天。
他还怕孩子在国外受罪,提前通过驻美机构给吴健成在波音公司安排了个兼职翻译的活儿。
这一桩桩一件件,做得滴水不漏,全走的“特别机密费”,避开了所有正常的审计。
这操作,简直神仙打架。
这不是钱的事儿,是在那个黑白颠倒的日子里,一个人对良心的坚守。
陈诚至死都是国民党的忠臣,但在“党国利益”和“人性底线”之间,他选了做个人。
他心里明镜似的,吴石是为了信仰死的,这种硬骨头值得敬;祸不及妻儿,这是老规矩,也是底线。
1965年陈诚病重,人都要走了,还没忘这档子事,特意嘱咐继任者继续关照吴家。
直到1973年,吴石被大陆追认为革命烈士,这段历史才慢慢解冻。
1994年,吴石将军的骨灰终于回到大陆,与夫人合葬于北京香山福田公墓,这对患难夫妻终于在地下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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