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当我懵懂察觉自己对余北辰的感情早已超越友谊。
我将这心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乔一。
当时乔一愣了一瞬。
随即一脸嫌弃:
“纪宁,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啊。”
“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之后,乔一更加看余北辰不顺眼,几乎和他陷入冷战。
我和余北辰在一起那天,乔一和余北辰打了一架。
哭红了眼,却什么也不肯说。
后来,余北辰上了军校,乔一去学了医。
两人先后进了部队,乔一成了他所在队伍的随行医护。
因为我的身体无法适应部队环境。
乔一拉着我的手说:“纪宁你放心,我会帮你看好余北辰的。”
再后来,余北辰跟我求婚,乔一在婚礼上哭得不能自已。
她揪着余北辰的衣领,声音哽咽却凶狠:
“余北辰,你要是敢对纪宁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余北辰罕见地没有回嘴。
只是红着眼,看着她颤抖的唇,低声应道:“好。”
自那以后,余北辰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
乔一怼他,他更多的时候只是听着。
有时候还会迁就她,说:“您说的都对。”
我查出怀孕那天,乔一又哭了。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
一边哭一边喝。
她说:“纪宁,我真替你高兴啊,你就要当妈妈了……”
“我这辈子估计都不会结婚了,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纪宁啊……我真羡慕你……”
她语无伦次,我只当她喝醉。
后来,余北辰送她回去的。
去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眼眶微红,嘴巴也破了。
他说楼下太黑,不小心撞墙上了。
而乔一也从不是爱哭的人。
可似乎牵扯到我和余北辰,她的眼泪就变得格外轻易。
有一次我问她。
“乔一,这么多年,你真没有喜欢过谁吗?”
她忽然抬眼,飞快瞥了余北辰一眼,笑着说:
“有啊,我最近喜欢上一个弟弟,回头带来给你见见。”
乔一说完这话,余北辰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落地。
而那个弟弟,我后来从未见过。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我从未,也不愿去看清。
此刻,他们匍匐在我床前,哭得肝肠寸断。
我望着这两张被泪水浸湿的,写满痛楚的脸。
忽然觉得连呼吸都透着凉意。
最后,我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开口道: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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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余北辰和乔一离开病房。
我睁开眼,下床,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余北辰将乔一揽进怀里,轻声安抚:
“好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他的手一下下拍着乔一的后背,动作熟稔而心疼。
乔一的脸埋在他肩头,肩膀细微地耸动。
“可是……孩子……”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纪宁她……她那么爱这个孩子……”
“如果我今天,没有缠着你,让你陪我去西郊看日出,陪我去看电影,去买酒酿圆子……”
“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余北辰打断她,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今天凌晨,余北辰说有个小任务,乔一也需要跟随。
他语气如常,甚至体贴地为我掖好被角,让我多休息。
我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只当是疲惫,还心疼让他注意安全。
我怎么会怀疑呢?
他们是我的丈夫和我最信任的挚友。
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救死扶伤。
我所有的信任,在此刻看起来。
是多么可笑。
乔一抬起头,泪痕在昏暗光线下发亮。
“余北辰,我突然觉得好对不起纪宁,她才是你的妻子。”
余北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痛楚、怜爱、挣扎。
是所有复杂情感混合后,只对一个人全情投入的凝视。
那种目光,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过如此刻骨的模样。
“乔一,你别乱想,”他的声音沙哑。
“是我对不起你。”
“至于纪宁……我会照顾好她的。”
乔一的眼里掠过更深的痛苦和自责。
她张了张嘴,又一次深深地扑进他怀里。
而我,站在阴影里。
看着我的丈夫和我最好的闺蜜。
在我刚失去孩子的深夜,互相舔舐伤口。
原来最痛的,不是他们的欺骗。
而是他们之间这份无须言说,深入骨髓的联结与痛楚。
那份将我彻底隔绝在外的,共同的秘密世界。
我没有惊动他们,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退回病房。
第二天,乔一的眼睛还肿着,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挑剔着余北辰煮的粥太烫,小菜太咸。
余北辰则皱着眉头,时不时反驳两句。
只是他们都不提孩子。
若是从前,我看到他们这样,会觉得安心,觉得幸福。
可如今,我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
他们每一个刻意回避的眼神。
每一次不自然的停顿。
每一声提高声音以掩饰心虚的争吵。
都像一根根细针,扎进我心里。
我开始变得沉默。
一整天,不是对着窗外发呆,就是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说话需要力气。
应付需要能量。
而我所有的力气和能量,都随着那个未曾谋面的小生命一起消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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