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作者:叶夫根尼·克鲁季科夫
编译整理:罗思文
俄罗斯《观点报》1月14日载文称,英国媒体近期指控,中国正计划借伦敦新使馆建设之机,图谋侵入英国首都的地下通信线路,而这场风波的幕后推手指向华盛顿。关于建馆方案,此前,英国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已原则同意,认为将中方在伦敦的外交人员集中安置于一处,远比中方外交设施分散于全城各处的状态更易管控,后者会极大分散反间谍部门的工作精力。然而,风波再起,并把焦点变成了地下光缆,正是美方率先向英方发出预警,称中国使馆此举不仅威胁英国国家安全,还将危及美国等盟友的利益,其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阻挠斯塔默的访华行程(有报道称:英国首相斯塔默计划于1月29日至31日访问中国),所谓中国使馆威胁英国地下通信的说法,其根源正在于此。
俄媒认为,除了“配备散热系统”这一模糊论据外,美方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这场风波的本质,不过是相关设计图纸被匿名泄露给英国媒体,而泄密的核心目的,就是向即将访华的斯塔默首相施压。但问题在于,若英国政府迟迟不批准使馆建设,斯塔默的访华行程也将沦为空谈。事情就此陷入死循环。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间谍故事,不过是为这场政治博弈营造舆论氛围罢了。
原文中译为:
英国媒体近期指控,中国正计划借伦敦新使馆建设之机,图谋侵入英国首都的地下通信线路。这一指控背后究竟暗藏何种玄机?冷战时期苏联情报机构曾如何与英国在同一领域周旋?而这场风波的幕后推手,为何大概率指向华盛顿?
配图来源:尼尔·霍尔/欧洲新闻图片社/塔斯社
英国媒体称,中国拟在伦敦新使馆地下修建一处隐秘设施,其选址紧邻英国核心光纤通信干线——这些线路承载着英国的机密金融数据。据最先获取相关设计文件的《每日电讯报》披露,中方计划在伦敦市中心的前皇家铸币厂旧址,打造一座大型外交综合体。整个使馆建筑群地下共规划了208个房间,其中一间特殊的大厅引发广泛关注:它距离为伦敦金融城及各大数据中心提供服务的通信光缆仅1米之遥。根据设计方案,该房间配备了排风散热系统,这一特征暗示其可能用于安置高耗能设备,包括各类计算机系统。此外,项目规划中包含拆除并重建紧邻光缆路由的地下室外墙这一环节。专家认为,此举在理论上为接触通信线路创造了可乘之机。
涉事光缆由英国电信开放通信公司、科尔特科技公司及威瑞森商业公司共同运营,承担着伦敦各数据中心之间的数据传输任务,是全球最大的互联网交换中心之一——伦敦互联网交换中心的重要组成部分。英国的银行交易、企业数据、电子邮件以及数百万用户的各类信息,均通过这些光缆传输。使馆地下设施的规划一经曝光,立即在英国政治和情报界引发新的恐慌浪潮。英国影子内阁国家安全大臣艾莉西亚·克斯称,批准该项目无异于为中国在“英国关键基础设施的心脏地带”打造一个“经济战平台”。她强调,隐秘设施与光缆的近距离接触,对英国国家安全构成重大风险。 事实上,围绕伦敦中国新使馆的争议早已发酵。2018年5月,中国政府购入前皇家铸币厂地块,专门用于建设新使馆。这座预计占地5英亩(约2.02万平方米)、选址于伦敦塔对面的建筑群,将成为中国在欧洲规模最大的驻外使馆。该地块的特殊之处,不仅在于地处伦敦历史核心区,更在于其承载着厚重的考古价值。14世纪时,这里曾坐落着熙笃会修道院“东敏斯特”,其残存的地基与部分墙体均被列为历史文化遗产。一旦使馆建成并成为中国的外交专属领地,公众将彻底失去接触这些修道院遗迹的机会。
起初,围绕新使馆的争议焦点集中在熙笃会修道院遗迹的开放问题上。英国内政部与外交部曾提出,使馆建设将破坏相关区域的安保规则,例如突发状况下急救人员将无法顺利抵达遗迹现场。中方曾提议为考古遗址加盖穹顶保护,并设置专门的准入机制,但英方则坚持要在遗址周边建立严密的管控边界,实现“在中英双方协调下对公众定期开放”。而中方显然无法接受“公众定期进入使馆领地”这一条件。 2022年,伦敦哈姆雷特塔区议会全票否决了中国使馆的建设申请。2024年夏,中方重新提交申请。该项目除需获得区政府批准外,还必须通过英国外交部、内政部、军情六处和军情五处的联合审核,同时中方需向英方提交使馆建筑的详细楼层规划图。中方虽提交了相关图纸,却对使馆主楼及商务代表处两座核心建筑的设计内容进行了模糊化处理,仅公开了技术区域的布局。英方认为中方此举有糊弄之嫌,随即要求中方提交完整的未编辑版图纸,并详细说明各区域的功能用途。中方的回应,从外交辞令的角度而言已算得上相当强硬。中方在致英国政府的信函中明确表示,“中方认为,原则上无需提供建筑内部布局的完整图纸……现有资料完全符合规划审批标准,足以证明项目的合规性”。这封信函后来被转交给《金融时报》。作为回应,英方将项目审批决定推迟至去年秋季。2024年10月,外界获悉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计划于2026年初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使馆建设的议题再次被提上日程。外界普遍预计,斯塔默将在2026年1月正式批准这一项目。此前,英国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其实已原则性同意使馆建设方案,而国家安全考量正是其支持的核心论据之一。英国情报机构认为,将中方在伦敦的外交人员集中安置于一处,远比目前中方外交设施分散于全城各处的状态更易管控,后者会极大分散反间谍部门的工作精力。然而风波再起,这一次的焦点变成了地下光缆。
有消息显示,正是美方率先向英方发出预警,称中国使馆此举不仅威胁英国国家安全,还将危及美国等盟友的利益。但问题在于,若英国政府迟迟不批准使馆建设,斯塔默的访华行程也将沦为空谈。事情就此陷入死循环。那么,所谓“地下战”和光缆威胁的说法,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历史上确实发生过通过挖掘隧道接入他国地下通信线路的案例。最著名的当属1953-1955年英国牵头实施的“黄金行动”——英美两国在柏林近郊挖掘隧道,成功接入苏联的通信光缆。但该行动最终因苏联特工乔治·布莱克的泄密而败露,隧道设计图纸也被移交至莫斯科。苏联情报部门决定将计就计,在随后数年里通过这些被英美接入的光缆,持续向对方输送虚假情报。 这场情报战后来逐渐失控,失去了原本的战略意义。在赫鲁晓夫乘巡洋舰访问英国前夕,苏联通信技术人员以“例行检修”为名,“意外”发现了这条英国隧道。此事随即引发轩然大波——这不仅是一项耗资不菲的情报行动彻底破产(仅隧道建设就耗费了英国当时的500万美元,尚未计算设备投入),更构成了对苏联柏林占领区的领土侵犯,哪怕入侵行为发生在地下。最终,“柏林隧道事件”被载入情报史,甚至成为流行文化的创作素材。从古至今,驻外使馆一直是各国合法情报机构的前沿阵地,这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客观事实。正因如此,使馆内才会设有严防外界渗透的“黑屋”,配备连大使都无权随意进入的密码破译室,部署各类通信、测向和电子战设备,以及深藏地下的秘密设施。单看位于莫斯科大德米特罗夫斯基巷、面朝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广场的美国新使馆大楼,其选址紧邻俄罗斯政府大楼——若加以臆想,这何尝不构成对俄罗斯的国家安全威胁?这其实是所有建于驻在国首都历史城区的大型外交建筑共同面临的困境:核心地段的土地资源寸土寸金,向地下空间拓展成为必然选择。以俄罗斯驻梵蒂冈使馆为例,其馆舍就位于圣彼得大教堂正对面,但历任教皇从未就此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可见,使馆引发的争议本质上是政治时局的产物,而非系统性的技术问题。但另一方面,也无需过度妖魔化使馆的职能。现实中,很难想象中国会冒着破坏双边关系、葬送在英发展前景的风险,去接入那些并非传输机密信息、而是承载着普通市民日常通信的光缆。毕竟,要处理如此海量的无用信息,所需的设备投入是难以想象的。不可否认,历史上确有先进情报机构利用使馆驻地,尝试监听驻在国的无线电通信频段,甚至与对方的反间谍车辆玩“猫鼠游戏”的案例。但这类活动多为偶发、战术性的操作,并不涉及对他国领土的侵入。 而从使馆领地向伦敦地下空间延伸挖掘,则属于侵犯外交豁免权的行为,等同于公然的领土入侵。对中国而言,在伦敦塔对面的前皇家铸币厂旧址建造这座宏伟的使馆大楼,本质上是国家形象的展示。而美国的核心诉求,则是最大限度地阻挠斯塔默的访华行程。所谓中国使馆威胁英国地下通信的说法,其根源正在于此。除了“配备散热系统”这一模糊论据外,美方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这场风波的本质,不过是相关设计图纸被匿名泄露给英国媒体,而泄密的核心目的,就是向即将访华的斯塔默首相(有报道称:英国首相斯塔默计划于1月29日至31日访问中国)施压。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间谍故事,不过是为这场政治博弈营造舆论氛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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