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好久好久后,周京珩终于开口了。
他回过头,目光随意扫过耳坠,淡淡道:
喜欢下次直说就好。
还有其他喜欢的吗,你再挑挑。
视线天旋地转。
我抓着柜台,抬眼看他。
试图看清他那波澜不惊的表情背后真实的模样。
可看到最后,只能看到他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眉眼里,浮现出和陆晚一模一样的情绪。
高高在上。
他们没什么不同。
那天过后,我们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之中。
我不再找周京珩。
可陆晚却找了过来。
上次你瞧上的耳坠忘记拿了,京珩让我给你送来。
说完,她看着我妈,笑了一声:
这就是阿姨啊。
当初你就是以阿姨生病为由向京珩借钱的吧。
下次又是什么理由呀?
还是生病会不会有点没新意。
不然你们母女商量一下,你母亲应该比你经验更丰富……
她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我妈的耳朵里。
每一字落下,我妈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不等陆晚说完,我猛地推了过去。
你胡说什么呢。
陆晚倒在地上。
手腕被划破,疼得她一瞬间红了眼。
她那帮朋友当晚就找来了。
一张张熟悉的脸堵在门口要我道歉。
我一口气哽在嗓子,
是陆晚先羞辱人,凭什么要我道歉。
好商量,不道歉可以,赔钱啊。
男生靠墙打量我,说完这话又被自己逗笑了,不过你赔得起吗。
和第一次见面不同,这次他们说话格外不留情面。
而且,你不就是看中京珩的钱,小晚说错了?
要不透个底呗。
你和你妈想要多少我们给你,你别再缠着京珩了。
我气得发抖。
刚要开口时,周京珩赶来了。
他一来那帮人就走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后,楼道重新归于平静。
陆晚肯定也去找了周京珩。
所以周京珩是和他们一样来让我道歉。
还是也来嘲讽。
我攥着袖口,一动不动盯着他。
可周京珩没提陆晚。
没有兴师问罪,也没有生气。
他开口,声音如常地问我:
听说阿姨身体不舒服?
需要用钱吗?
语调温和,可话里的残忍意味和那些人如出一辙。
那时我在想,究竟是两年来我没看透周京珩。
还是他变了。
见我没说话,周京珩将东西塞到了我手心。
冰凉凉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
其他需要帮忙的,都尽管开口。
那时我妈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些话。
她身侧的指尖深深地陷进沙发里。
我僵着身子。
不敢回头看我妈的神色。
只能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滚。
我连人带卡扔了出去。
谈话不欢而散。
周京珩没再给我卡。
却不断托人送来东西。
晚上回家时,我家门开着。
邻居边往外走边开口:
你那女儿了不得哦,有姿色的呀,看这些东西贵得很呢。
还真像她说的那样让你过上好日子咯。
我猛地僵在原地。
一点点抬眼往客厅看去。
桌上,摆满了各种奢侈品首饰。
客厅静得可怕。
我妈坐在沙发上。
她没追问,也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东西。
良久后,她闭眼道:
音音,我总是在想,如果我没在当年那场意外里活下来就好了。
我猛地红了眼。
我妈在给我买蛋糕的路上出过一场车祸。
腿落下了残疾。
同年,我爸提了离婚,另组了家庭,和我们断绝了关系。
从那之后,我去哪都带着我妈。
可我妈不愿意。
她觉得自己成了我的拖累。
高中时她觉得是因为她,所以我被同学嘲笑。
而现在,她觉得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会受到这些人的言语猜忌。
我不爱哭。
更没在我妈面前哭过。
我一步步从高中,硬扛着走到现在,都忍着不允许自己哭。
可这刻,我仰头看着我妈,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完,我拉黑了周京珩所有的联系方式。
将送来的东西都送了回去。
消失几天的周京珩连夜找了过来。
冷雨不断。
周京珩浑身浸透了凉气。
他撑伞,在雨中疲惫地看着我:
为什么突然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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