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妻子说要通宵加班,我心疼地准备给她送饭。
刚出门,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她那个男闺蜜发的朋友圈,还特意@了我。
照片里,我看到了年前我托人高价买回,准备送给我爸妈的特供茅台。
而我妻子正殷勤地给男闺蜜的爸倒酒,饭桌上摆满了我教她做的拿手菜。
朋友圈配文:谢谢@林枫,把你老婆借我过年,贤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她还在笑。
“你看见了吧?他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当真。”
“我们就是闹着玩,活跃下气氛,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我看着那张刺眼的照片,笑了。
是,我开不起玩笑。
我调转车头,开向了律师事务所。
我倒要看看,我把离婚传票当成新年礼物送给她时,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给他们的朋友圈底下,平静地评论了四个字:
百年好合。
然后拨通了我大学挚友,现在已经成为律师的阿杰的电话。
“阿杰,帮我起草离婚协议,我要最快速度。”
我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杰劝我:
“疯子,大年三十的你抽什么风?就为了一条朋友圈?”
“你们结婚五年了,李悦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别冲动。”
我一言不发,调转车头,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我没有回家,直接把车开到了阿杰的律师事务所楼下。
除夕夜,万家灯火,只有他律所的logo还亮着冷光。
他看到我真赶过来了,无奈开口,准备再劝劝我。
我没有解释,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悦的微信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已经从饭桌换成了KTV包房里鬼哭狼嚎的歌声。
李悦还没说话,一个黏腻的声音抢先响起,是王哲。
“哎呦呦,枫哥这么快就来查岗啦?”
枫哥,对不起惹你生气了。不过你放心,今晚我会照顾好悦姐的!”
紧接着是李悦带着醉意的声音。
林枫?你有完没完?你那条评论什么意思?”
“现在共同好友都在看笑话,说你小肚鸡肠!赶紧给我删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
她似乎觉得我的沉默是一种挑衅,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难道没有朋友吗?还是你觉得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友谊?”
“王哲看了你的评论,以为真惹你生气了,刚才还委屈得哭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
王哲哭了?我差点气笑了。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因为一条评论就哭了?
李悦见我还是不吭声,终于放缓了语气,似乎是想给我一个台阶下,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
“行了行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今晚我给王哲家做的年夜饭还有剩,你不是一直想尝我做的菜吗?明天给你带回去点,就当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了。”
“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目瞪口呆听完电话的阿杰,久久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沉声问道:“你那些能证明你是项目核心的设计底稿,都还在吧?这在后续分割公司股权资产时很重要。”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烟火,轻声说:“不,公司我不要了。”
“我只想离婚,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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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本该是拜年走亲访友的日子.
我却在阿杰的律所里待了一整天,将所有财产和证据梳理得一清二楚。
中午时分,王哲的第二条朋友圈如期而至,像是一把精准投喂到我嘴里的苍蝇。
那是一篇茶香四溢的“道歉信”。
配图是他一张45度角仰望天空、眼神忧郁的自拍。
“对不起枫哥@林枫,我不该在除夕夜开那么大的玩笑,没想到你真的会生气。”
“我只是太羡慕你和悦姐的感情,也真心把悦姐当成我自己的亲姐姐看待,才邀请她来我家吃年夜饭。”
“如果我的无心之失伤害到了你,我在这里郑重道歉。希望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和悦姐的夫妻感情。”
这封信写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
清一色是我和李悦在公司的共同同事。
“阿哲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事怎么能怪你?”
“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谁家过年不图个热闹?大过年的闹这出多晦气。”
“悦姐有你这么个弟弟真好,都什么年代了,自己没本事,还不让老婆有异性朋友。”
而最顶上的一条回复,来自我的好妻子李悦: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别理那些小人之言,我们友谊万岁![干杯]”
看着这条评论,我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条朋友圈,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的屈辱记忆。
那是在半年前,李悦母亲的六十大寿宴上。
地点选在一家高级酒店,亲戚朋友坐了满满十几桌,场面很是风光。
席间,李悦的母亲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酒过三巡,她忽然把矛头对准了我。
她用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斜睨着我,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全桌人都听见:
“林枫啊,我们家小悦现在是公司总监了,年薪百万,你呢?”
“还在她手底下做个小职员,一个月万把块钱,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上进,天天在家做做饭,就指着我们小悦养活,这软饭吃得香吗?”
她的话像一根根毒刺,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体面。
满桌亲戚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吱作响。
我刚要站起来辩解,想告诉他们,李悦的年薪百万,有一半是靠我这个“枪手”的设计方案换来的。
可李悦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凑到我耳边,用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
“林枫!别闹!今天是我妈大寿,你不哄她开心就算了,别找事!”
见我坐回来,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她终于松一口气。
安慰我道:“就当给我个面子,你的好我记着就行。”
可就在这时,王哲端着酒杯,笑嘻嘻地站了起来,一副“打圆场”的样子。
“阿姨您就别说枫哥了,枫哥这叫‘家庭主夫’,现在流行这个。”
“再说了,悦姐这么能干,枫哥在家里享享清福也是应该的嘛!”
他话音一落,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笑声,比岳母的指责更加刺耳,像无数只手,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王哲那张虚伪的笑脸,再看看李悦那张默许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脸。
那一刻,我清楚地认识到,在他们所有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被取笑的小丑。
如今,这条朋友圈和那天的场景完美重合,让我彻底认清了现实。
我关掉手机,回到我们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我径直走向那个李悦结婚五年来,从未踏足过的书房。
打开电脑,我将这些年所有项目的原始设计稿、工作记录、与客户沟通的邮件往来。
以及每一次帮王哲弥补重大设计失误后他发给我的“感谢信”。
一一加密、备份、打包、上传云端。
这些,是我在这段婚姻里,仅存的价值和尊严。
正当我封存好最后一个文件时,李悦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阿哲的朋友圈你看到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小心眼,容不下我有一个朋友了,闹够了吧?”
“林枫,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删掉你那条‘百年好合’的评论,然后去给王哲道歉!”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命令,我笑了。
直到现在,她还以为她的“命令”,能让我忍气吞声默默执行。
可惜,我不想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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