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人五百年前就加班到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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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四年,吏部一张小纸条甩下来:广州府——最繁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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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这仨字,脑子里立刻浮现996、KPI、海贸税、番鬼船、驿馆爆满、算盘噼啪。

老家在南海,瞬间认领“卷王”身份证,没处逃。

当年没有地铁,只有珠江。

海外船一靠岸,牙行、市舶司、南海县、番禺县四方抢人,谁动作慢谁赔钱。

顺德更惨,蚕桑鱼盐全要折银,县官白天审税户,晚上算盐引,蜡烛钱自己掏。

东莞、新安(就是今天的深圳香港)直接变身海防前线,卫所士兵比渔民多,打倭寇和打卡一样勤。

一句话:越靠近海,睡眠越少。

北边也不轻松。

南雄府保昌县,梅岭关一口吞南北,挑担的、赶考的、进贡的、走私的全挤一条古道。

县衙门口天天像春运,驿卒跑到鞋烂,县令一边陪笑脸一边写接待报告,写到怀疑人生。

韶州府曲江更绝,岭南入粤首站,公文流转比快递还快,马匹累到原地去世,财政却没钱加草料。

冲、繁二字,听着威风,其实就是免费加班通知书。

东边潮州,看起来吃糖喝茶很惬意。

实际上瓷窑一烧就是通宵,糖寮熬糖气味呛到隔壁福建,海船催货像催命。

县官得会双语:一句“番话”哄外商,一句“官话”压窑主,顺便还要防海盗。

烧瓷的灰、熬糖的烟、海上的炮,混成潮州人的日常BGM。

再往南,高雷廉琼,今天的湛江、北海、海南。

朝廷一句话:防安南。

于是合浦珠池派重兵,珍珠捞上来先充军饷,渔民捞珠像偷地雷。

琼州府三州十县,岛上居民白天砍槟榔,晚上盯海平面,倭寇、黎峒、台风轮流打卡。

风景无敌,命也硬。

最舒服的是从化、龙门、新兴、广宁这些山旮旯。

路难走,商人不来,税吏懒得爬,县官上班主要业务是调解谁家牛吃了谁家的稻。

县志写“讼稀俗朴”,翻译成人话:想吵架都找不到对手。

妥妥明代“躺平区”,考编天堂,朋友圈零内耗。

朝廷分这套“繁简冲僻”,不是随便涂鸦。

税粮额、驿传量、海防风险、人口流动,全算进去,算完给官员贴标签。

能者去“最繁”,混子去“极简”,升贬一眼看懂,比今天绩效还直白。

广州府的知县,干三年不秃,直接提拔布政使;躺平县混日子,一辈子知县委。

命运早在地图上标好,谁也别装外宾。

五百年后回头看,今天的珠三角灯火通明,潮汕人全球开店,海南自贸港封关,湛江港口昼夜轰鸣,深圳房价冲破云霄。

明朝那张小纸条早写好了剧本:谁靠海,谁通宵;谁守关,谁跑腿;谁在山,谁睡得香。

地理没撒谎,只是提前剧透。

想改写?

可以,先搬山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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