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赤壁那把火烧得太旺了，把曹操的脸映得通红。
从华容道狼狈跑出来的时候，这位平时威风八面的丞相突然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大家都以为他是心疼那几十万大军，或者是在哭那个刚死不久的郭嘉。
其实吧，这眼泪里还有另一层意思：他在恨自己。
恨十年前那个冬天，为什么脑子一热，就没听郭嘉的劝。
要是时光能倒流回建安三年，哪怕是用牙咬，曹操估计也要把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耳儿，按死在下邳城的雪地里。
把镜头拉回到建安三年的下邳。
那时候白门楼上的风是真的冷，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但这地方当时就是个大型“职场招聘翻车现场”。
面试官是曹操，求职者是刚被打趴下的吕布，旁边还坐着个特邀观察员刘备。
很多人看这段历史，光顾着看吕布怎么求饶、刘备怎么补刀了，其实这背后的算计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那时候的吕布，为了活命是真的豁出去了。
他给曹操画了个超级大饼，说只要明公你带步兵，我带骑兵，咱们这强强联合，天下谁能挡得住？
说实话，曹操当时是真的动心了。
这就好比现在一家快破产的独角兽公司CEO，带着核心技术来投奔你，虽然人品差点，但这技术是真香啊。
曹操那个爱才的毛病又犯了，眼里的光连绑在柱子上的吕布都看出来了。
结果呢，一直缩在旁边不出声的刘备，突然轻飘飘来了一句：“公不见丁建阳、董卓之事乎？”
这招太绝了。
刘备没说吕布坏话，也没劝曹操杀人，就提了两个死人的名字。
这就是刘备的高明之处，最狠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他这一句话，直接把曹操刚燃起来的贪念给浇灭了。
吕布临死前骂刘备“大耳儿最叵信”，其实骂得挺对。
在那个白门楼上，真正的一号危险人物根本不是那个没脑子的吕布，而是这个随时准备借刀杀人的刘备。
当时站在曹操身后的郭嘉，估计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看穿了刘备这层画皮。
郭嘉私下跟曹操说过，刘备这个人“有雄才而甚得众心”，绝不是那种能久居人下的主。
郭嘉给出的方案特别毒辣：千万别杀，杀了会让天下英雄觉得曹公不能容人；但也绝对不能放，放了那就是纵虎归山。
最好的办法就是“软禁”，给个空头衔，发点工资，把他在许都当个吉祥物养起来，把他的心气儿慢慢磨没。
可惜啊，那一年的曹操太顺了。
灭了吕布，降了张绣，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连吕布这头猛虎都能收拾，还怕搞不定一个屡战屡败的刘备？
于是，他犯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战略失误：不仅没软禁刘备，还给了他兵马，让他去截击袁术。
这就好比是你明知道这人是个顶级黑客，你还给了他超级管理员权限，然后把防火墙给关了。
等到郭嘉听到消息，急得跺脚大喊“刘备不可遣”的时候，那条龙早就钻进云层里，再也抓不回来了。
刘备这一跑，三国鼎立的剧本基本上就定稿了。
咱们现在回过头来看，刘备这个人简直就是个自带操作系统的超级病毒。
他前半生换了六七个老板，公孙瓒、陶谦、吕布、曹操、袁绍、刘表，跟谁谁倒霉，但他自己却是越混越强。
普通人经历这么多失败早崩了，但他不一样，你可以利用这种人的能力，但永远别考验这种人的野心。
曹操在白门楼杀掉的吕布，充其量就是一把好用的快刀；而被他放走的刘备，却是一个能不断自我迭代的系统。
这事儿最讽刺的地方在于，这种“回旋镖”效应在二十年后狠狠砸在了曹操脸上。
建安二十四年，汉中之战。
那个曾经在白门楼上唯唯诺诺、看曹操脸色行事的刘备，已经站在了汉中王的位子上。
那是曹操这辈子最后一次亲自带兵打仗，也是输得最窝囊的一次。
看着漫山遍野喊着“汉中王”的蜀军，不知道曹操那个老花眼，会不会突然恍惚一下，想起二十年前郭嘉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
那时候大家常说性格决定命运。
在白门楼那个冬天，三个男人的性格就把未来六十年的路给铺好了。
吕布死在太贪，以为武力值能变现，不懂信用才是乱世的硬通货；曹操输在太傲，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变量；而刘备赢在能忍，像一根压在大石头底下的野草，只要给条缝，他就要把这天给顶破。
郭嘉死的那年，正好是诸葛亮出山的前一年。
有人说这是天妒英才，但我总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的一个黑色玩笑。
如果郭嘉多活十年，也许赤壁那把火烧不起来，也许刘备早就被摁死在萌芽状态了。
但历史没如果，只有后果。
当年放走的一粒沙，最后成了硌死人的那块石头。
曹操赢了当时的战役，却输了未来的战略。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最昂贵的一笔学费了。
当我们翻开这些发黄的故纸堆，别光看那些打打杀杀的热闹。
真正的胜负，往往就在那一念之间。
当你因为一时的得意，忽略了身边那个最清醒的声音时，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悄悄倒转了。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病逝于洛阳，终年六十六岁。
哪怕到死，他也没能再跨过汉中那道坎一步。
参考资料：
陈寿，《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中华书局，1982年。
陈寿，《三国志·魏书·郭嘉传》，中华书局，1982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五》，中华书局，19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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