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的那个大雪夜,溪口老家的风特别硬,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蒋介石缩在书房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在一本旧日记上写下了六个字:“当日事,今成空。”
那时候淮海战场的炮火刚停,杜聿明几十万大军就像那场雪一样,落进地里化没了。
但这会儿让蒋介石心里发堵的,不是眼前的败仗,而是三年前那场看似赢了的“饭局”。
他在日记里翻到了1945年的那一页,上面那一笔“共军散乱,一捂足矣”的豪言壮语,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历史最狠的地方就在这,它总是在你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悄悄把桌子给掀了。
把时间倒回1945年8月,这事儿真不能全怪老蒋轻敌。
那时候日本投降得太快了,快到大家都懵了圈。
国民党的主力部队全在大西南的大山里躲着,而日本人占着的沿海城市和华北平原,那就是一大块没人认领的肥肉。
这时候蒋介石面临着一个挺尴尬的死局:名义上他是老大,但他手里没车没船,兵运不出去。
如果不打,那就在敌后的八路军和新四军肯定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立刻开打,他又够不着。
这就像是一桌满汉全席摆在面前,但他手里只有一双两米长的筷子,怎么夹都费劲。
老蒋毕竟是玩了一辈子政治的老手,脑子转得快。
他想了一招“拖字诀”:一边赶紧让美国爹派军舰飞机运兵,一边给延安发那个著名的“万急”电报。
这招棋那是相当阴损,要是毛泽东不来,那就把“不要和平”的屎盆子扣过去,然后名正言顺地开打;要是毛泽东来了,那就更好办了,那是到了人家的地盘,怎么捏扁搓圆还不是看心情?
当时国民党内部那是自信心爆棚,觉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政治碾压。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大家都以为延安那边会找借口推脱的时候,毛泽东真的来了。
8月28日那天,九龙坡机场那个热闹劲儿,简直了。
那架绿皮的李-2运输机刚落地,重庆的老百姓就沸腾了。
几千人涌上街头,就为了看一眼这位“弥天大勇”的人物。
当时有个记者在笔记里写,人群里有人喊“毛先生是来救命的”。
这五个字传到蒋介石耳朵里,估计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在人心这笔账上,蒋介石还没开始算,就已经输了个底掉。
接下来的43天,可以说是近代史上最烧脑的心理战。
谈判桌上那是周恩来和王若飞在顶着,而在谈判桌外,蒋介石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老哥天天观察毛泽东,还在日记里煞有介事地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性情阴柔,终难大成”。
你看这事儿闹的,他完全是用那种旧军阀看人的眼光,去打量一个现代革命党的领袖。
他觉得人家说话温和、谈判隐忍是软弱,却不知道这叫“手里有牌,心中不慌”。
他太迷信自己手里那几百万美械装备了,也太迷信那一叠叠漂亮的集团军编制表了,压根就没看懂此时东北黑土地上,另一种力量正在像野草一样疯长。
就在老蒋忙着在重庆搞“政治秀”、摆拍合影的时候,延安那边的策略那是相当清晰:你谈你的,我打我的。
在重庆,那是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在华北和东北,解放军正忙着接收日伪军的装备,扩充地盘。
等到《双十协定》签字的时候,虽然纸面上国民党好像占了便宜,但在战略布局上,共产党已经完成了那个惊天的“向北发展,向南防御”。
说白了,蒋介石以为是用谈判拖住了毛泽东,结果是人家用谈判麻痹了他,顺便把家底都给搬空了。
最讽刺的一幕,发生在10月11日的清晨。
那天早上,蒋介石破天荒地请毛泽东吃了个早饭。
这顿饭吃得那是相当简单,牛奶、咖啡、小面包,再加上几片火腿。
据当时的侍卫回忆,那气氛尴尬得让人想抠脚指头。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所谓的“和平协定”就是一张废纸,真正的硬仗马上就要开打。
就在吃最后一片火腿的时候,毛泽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蒋先生,保重身体,山高路长。”
这话放在当时,蒋介石估计心里还在冷笑:手下败将,哪来的路长?
他当时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依旧端着那个领袖的架子。
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往往就是一个人走向深渊的开始,因为他连低头看一眼脚下悬崖的机会都放弃了。
要是那时候蒋介石能穿越,他应该去看看三年后的淮海战场。
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杜聿明是怎么在战俘营里叹气,说“蒋先生看错了人,也看错了军”;看看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王牌军”,是怎么在老百姓的小推车面前土崩瓦解的。
蒋介石输就输在认知的维度上。
他还在那玩传统的帝王权术、拉帮结派、指望洋人,而他的对手早就站在了历史的潮头上,把最广大的老百姓都发动起来了。
这哪是对等的较量啊,这就是降维打击。
那个清晨的早餐,其实就是两个时代的诀别。
当飞机轰鸣着起飞,震散了嘉陵江边的雾气时,蒋介石站在露台上,看着飞机消失在云里,转身对秘书长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他以为只是送走了一个麻烦的政敌,殊不知,他刚刚亲手放走的,是给自己王朝掘墓的人。
那本记录了他无数算计和自信的日记,最后成了嘲笑他短视的最有力证据。
那是旧时代的最后一个清晨,之后漫长的黑夜里,他只能在那个海岛上,一遍遍回味这几秒钟的错愕。
飞机远去,山城依旧雾气蒙蒙。
只是那一刻起,中国的命运罗盘,已经悄悄换了方向。
参考资料:
蒋介石,《蒋介石日记》(1945-1948年手稿本),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藏。
陈布雷,《陈布雷回忆录》,东方出版社,2010年。
《重庆谈判纪实》,重庆出版社,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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