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巨盗,纵横甘青两省,谁知却在兰州西固就擒
1957年9月,原籍广东的服刑人员王有才,拿着伪造的介绍信,冒充中央邮电部的视察干部,堂而皇之地来到青海省邮电管理局,骗取了局长的信任后,制造了一起全国罕见的惊天大案。接到青海省公安厅、邮电管理局的案情通报后,公安部随即发出了通缉令通缉王有才。
由于兰州和青海相接,被公安部列为重点监控地段。公安部通缉令下达后,短短几个小时内,兰州公安系统就被动员了起来。时任兰州市公安局局长的秦如哲,坐镇西固区,指挥巡查。
这个王有才究竟盗走了什么?他到底是如何落网的?11月17日,时任西固区友爱街(今临洮路)派出所所长的周世崑,给我们讲述了他亲手擒获惊天大盗王有才的故事。
甘青两省交界处
紧急通报
1957年9月的一天,来自国家公安部的紧急通令下达给了甘肃省公安厅,年仅24岁的周世崑也被这个通令动员了起来。1957年“反右”斗争开始后,他的岗位被工作组取而代之了,组织上任命周世崑到新成立的西固区友爱街派出所任所长。忽然而至的紧急通报,如同一付千斤重担压在了周世崑的肩头。
这天上午,我和西固区其他几个所的所长,接到紧急通知到分局开会。接到通知后,我就匆匆忙忙赶往分局。上午10时30分,会议准时开始了,市局的秦如哲局长亲自坐镇,在座的还有陈官营派出所杨秀文所长和河口派出所王生本所长。市局的同志先给我们通报了情况,随后秦局长给其他两位所长布置了任务,要求他们“不仅要在车站巡查,而且对邮政局(所)严密布控”。两个老所长接受任务后匆匆离去。
周世崑1953年的留影
友爱街派出所管辖范围是:西固城寺儿沟到清水桥以西,西固西路清水桥到岸门以南,含柳泉乡。西固火车站就在友爱街派出所的管辖之内。秦局长先询问了我们派出所的基本情况,然后给我安排任务,秦局长说得很仔细很具体:“你要看好一个(西固)火车站,守好一个(岸门)路口——即新城,河口和刘家峡二路出入西固区的路口。”
局长说得很轻松,我却一点也不轻松。从通报上来看,这个惊天大盗能耐可不一般,不仅胆子大,而且能言善辩,还能写一手好字。而友爱街派出所成立没有多长时间,一共有8个人,其中2个是复转军人,3个学生,一个内勤,一个外勤,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最困难的是办案经验都不足。故此我的压力非常大。
甘青咽喉享堂峡
惊天大案
听了周世崑的讲述,我们不由对这位惊天大盗产生了兴趣。上个世纪50年代是一个昂扬向上的时代,人们都在为新生的共和国而奋斗,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少之又少,除了潜伏敌特之类大案外,很少发生大案要案。青海惊天巨盗的大案无疑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这个大盗叫王有才,长得又瘦又小,是广东人,当时三十岁左右。给我们通报的情况说,王有才曾参加抗美援朝,但因违法乱纪被送回了原籍广东。这个家伙回到广东依然不老实,很快就又犯案了,被判了重刑,送到青海省南川一工厂服刑。由于属经济犯罪,加之王有才又有文化,能说会道,很快就又骗取领导的信任,被派到外面跑业务。
我们接到通报的前一天下午3时许,王有才拿着伪造的介绍信,冒充邮电部派来的视察干部,大摇大摆地来到青海省邮电管理局,找到了管理局的局长声称自己是来视察工作的。这位局长简单看了一下介绍信后,不疑有他,立即出去安排人员接待这位邮电部来的干部。就在局长走出办公室安排接待的片刻,王有才看见局长桌子上放的几沓邮政汇票,便顺手牵羊偷了一沓,然后逃之夭夭。热情的局长返回办公室时,发现“客人”不辞而别,便心生疑惑,再查看办公室内,发现少了一沓邮政汇票,当即目瞪口呆。又仔细查看“介绍信”才发现是伪造的。
这些邮政汇票只要刻印上有关数码和印章,就可以随意填写金额数字,然后在全国的邮政网点兑现。无疑这批丢失的汇票会造成非常巨大的经济损失。那位局长立即向青海省公安厅、中央邮电部进行报告,同时转报公安部。公安部接到报案后,立即发出通缉指令,要求青、甘两省公安厅务必全力以赴,查捕疑犯。一张抓捕惊天大盗的法网就在兰州撒开。
疑犯显踪
王有才带着盗来的汇票,向兰州而来。此时兰炼、兰化、兰州电厂、兰州水厂等国家、重点工业项目已上马开建,来自东北、山东、上海等地的生产建设者和他们的家属都陆续来兰。王有才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天南海北的人不仅给他提供良好的掩护,而且也便于他从邮局骗提汇款。
1956年秋天,西固分局的部分业务骨干和家属合影,前排右二为周世崑
我回到所里立刻将警力进行了划分,除了两个内勤看家外,连我在内的6人分成二组,3人一组,分别到西固城火车站和岸门路口附近巡查。
下午4时传来了河口派出所的情况通报,上午有人在河口邮电所用汇票取走了60元人民币。民警从汇票上的编码和印章上判定是疑犯所为,取款人的特征是身材瘦矮,穿土黄色旧棉军服上衣,戴一旧草帽。疑犯的面貌特征和青海省公安厅的通报相一致。极有可能疑犯已到兰州地区,并在河口进行隐蔽活动,可能流窜到西固长期潜伏。如果不能在当天下午抓获归案,一旦疑犯潜入西固各个工厂,其抓捕难度将空前增大。因为从疑犯的作案手段来看,他伪造一封介绍信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尽管我们在岸门和西固火车站等地频繁巡查,但到了下午6时仍然一无所获。疑犯究竟躲在哪里呢?
智擒大盗
王有才在河口露了个头后,就再次消失了,这让警察们焦灼不安。依照周世崑的测算,王有才应该在下午5时多到达友爱街派出所的管辖范围,但直到下午6时警察们依旧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周世崑很不甘心,他决定再次到火车站看看。
太阳渐渐下山了,还没有消息。我吃了点晚饭,就再次前往西固火车站,希望能够有意外的发现。到火车站后,我安排两个民警在车站外巡视,我身着便衣走进了候车室。候车室不大,此刻里面灯光昏暗,人声嘈杂。
我在人群中不慌不忙,慢慢地转着。当转到候车室西南角时,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乘客,如同蜗牛一般在那里窝着,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戴草帽这个特征和通报的情况相符。此时正是9月份,戴草帽的人比较多,必须进一步寻找其他特征才能确定是否是疑犯。可是他把草帽扣在头上,我看不清他的面目。我立即退出候车室,向两个民警安排了一下,决定打草惊蛇,逼其显形。两个民警按照要求在门口待命,一旦听到候车室内有吵闹声,立即过来劝架,然后以劝架为由,维持治安,将嫌疑人和我带离候车室。
讲述人:周世崑 76岁 曾任西固区友爱街派出所所长(时在2009年)
我慢慢又回到了候车室的西南角,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嫌疑人依旧蹲在那里。我按照事先设定的方案,挪动着身体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到了嫌疑人面前,我一转身子,向后一退,一屁股坐在他的草帽上。疑犯自然非常生气,立刻抬起头,大声叫喊起来:“你干什么?干什么?”守在候车室门口的民警立刻走过来询问:“吵什么?”还没有等疑犯说话,胳膊就被民警抓住了:“走!”就这样,我和疑犯两人都被民警带回了派出所。
到了所里,我没有呵斥疑犯,先仔细观察了一阵疑犯的表情和动作后,才慢悠悠地问:“大热天怎么还穿着棉袄?”疑犯沉默不语,“为何要扎个腰带呢?”我提高了声音问。疑犯依旧不语。“解开腰带!”我斩钉截铁地下令民警采取行动。
腰带一解开疑犯就显了原形,数码章、印章、油印盒、刻刀、还没用的汇票、零钱散落了一地。看到此情形,我才舒了一口气。人赃俱获,即便不是青海的大盗,也是其他地方来的大盗。初步落实情况后,我立即派民警押解嫌犯到分局。
最后市局、省厅确认此人就是王有才,随即被押送到青海省公安厅,在原案发地进行审判。全国邮电系统担心的惊天大盗就这样悄然落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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