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2月8日投票日仅剩不到一个月,泰国宪法公投的民意格局却陷入停滞——公众对是否批准启动新宪法起草的看法基本未变,支持和反对双方均未获得明显的动员势头。
政治分析人士指出,这一僵局源于各大政党将资源集中于同日举行的大选,而非对公投进行有效动员。
当前的公众态度更多由选民对各政党的既有忠诚度主导,而非基于对宪法改革实质内容的深入理解。
支持宪法修订的核心力量长期是为泰党与人民党,它们认为现行2017年宪法在制度设计上对其构成系统性压制——频繁的政党解散诉讼与针对政治人物的法律追诉被引为明证。
人民党及其附属网络是目前唯一积极动员“赞成”票的可见力量。
另一方则是由泰自豪党及部分保守团体构成的保留阵营,他们对修宪持审慎乃至反对态度。
两派力量目前大致相当,反映的是泰国社会根深蒂固的政治断层,而非经过公共辩论后形成的动态民意。
有迹象表明,部分曾倾向人民党的选民因该党被指控“试图削弱军队”而开始动摇。
一些选民甚至考虑在选票上选择“无意见”——此类票虽不计入“赞成”或“反对”,却会实质提高公投通过的门槛。
根据法律,公投通过不仅需要“赞成”票多于“反对”票,还需“赞成”票多于“无意见”票。
此次公投仅是一个漫长进程的起点,即便2月8日的公投通过,后续仍将历经起草新宪章、议会审查以及两次额外公投。
这种复杂设计引发质疑:该过程究竟代表真正的公众参与,还是一场耗时数年的“象征性仪式”?
支持全面重写宪法者主张通过民选宪法起草委员会(CDA)来增强民主合法性;批评者则警告政党可能主导该委员会,使新宪章沦为党派利益工具。
与以往相比,此次公投的法律环境确有变化。
此前,选举委员会澄清了竞选权利,允许公民、政党、团体自由开展支持或反对活动。
这标志着与过去限制性环境的显著不同,未来几周,预计将有更多公共论坛与平衡辩论出现。
这种“有限开放”尚未转化为实质性的公众参与。
除政党集会外,普通选民对公投议题的认知仍显模糊。媒体讨论多聚焦于大选,宪法改革的技术性细节与长期影响尚未进入公共话语中心。
辩论的核心在于宪法改革的终极目的。
尽管2017年宪法因对政党的限制而备受批评,但除第112条外,其在保障言论自由、性别平等、环境保护等基本权利方面并未明显损害公共利益。
相反,公民团体常援引宪法的权利条款推动社会进步。
任何重新起草工作的可信度都将取决于其能否超越单纯的“为政党松绑”,真正回应更广泛的社会需求:如收入不平等、地区发展失衡、环境正义与少数群体权利等。
若新宪法仅聚焦政治精英的利益调整而忽视结构性社会矛盾,则难以赢得持久合法性。
宪法辩论的背后还存在常被忽视的外部因素,泰国作为东盟关键经济体与地缘政治支点,其政治稳定性受到国际社会高度关注。
外国投资者与贸易伙伴担心,宪法重写可能引发长期政治不确定性,影响投资环境与供应链布局。
同时,王室-军队-资本的传统权力三角如何在新宪政设计中定位,将直接影响泰国与中美等大国的关系走向。
这些外部变量虽未在公投辩论中直接呈现,却可能实质影响改革进程的边界与节奏。
2月8日,泰国选民将同时面对两个投票箱:一个决定未来四年的执政者,另一个可能决定未来数十年的根本大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