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陈行甲,舆论永远分裂成两半。一边是“当代海瑞”的盛赞,赞他铁腕反腐、裸辞从善,是理想主义的化身;另一边是尖锐的质疑:他或许不贪财,但贪名,贪的是千古流芳的好名声,贪的是聚光灯下的道德优越感。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在巴东任上的五年,陈行甲把“高调”刻进了官场生涯的基因里。他高空跳伞为贫困县代言,唱着《巴东之恋》拍MV,把8000字反腐发言全文公之于众,用词辛辣到直指贪官“摁着叫花子拨眼屎”。彼时的他,明知官场讲究藏锋守拙,却偏要把自己推上舆论风口,活成全网追捧的“网红书记”。有人说他是为了震慑腐败,可在同僚眼中,这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名声收割”——毕竟,反腐的官员千千万,唯有他把履职变成了公开表演。
最耐人寻味的是他的人生转折。2016年,正值仕途巅峰的陈行甲,在获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入选州级领导人选公示期内,毅然裸辞。这一举动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也让“贪名”的质疑达到顶峰。反对者直言,他看透了官场生态,知道反腐树敌太多难再高升,索性急流勇退,用“辞官从善”的戏码,为自己的“美名”画上最华丽的句号。比起在官场博弈中可能晚节不保,转身做公益无疑是锁定“完美人设”的最优解。
果不其然,公益舞台上的陈行甲,依旧是流量的焦点。他成立恒晖公益基金会,聚焦大病患儿救助,四处演讲分享自己的人生选择,出版自传《在峡江的转弯处》畅销全网。他从不避讳镜头,会在病房里握着患儿的手哽咽,会把商业演讲的20万出场费全额捐出,会坦言自己的“网红名声”能换来捐助。在质疑者看来,这哪里是做公益,分明是把“好名声”当成了资源,用公众的敬意兑换救助成果,本质还是一场为名所困的自我感动。
可若只以“贪名”二字定义他,又未免太过刻薄。他在巴东亲手送87名贪官入狱,其中不乏县政协主席、副县长,面对“搞死你全家”的威胁,仍坚持把4500万堤防贪腐案一查到底,车底甚至要装防爆钢板。若只为贪名,他大可以见好就收,不必赌上全家性命与整个腐败圈子为敌。辞官后他租房子、挤地铁,把自传版税和募捐来的1.7亿善款,实实在在花在了1.2万名癌症患儿身上,账目全程公开可查,从未有过一分钱的不清不楚。
其实,陈行甲的“贪名”,从来不是追名逐利的世俗算计,而是对“清名”的极致坚守。在贪腐横行的贫困县,他需要用“高调”的名声打破潜规则,让反腐获得舆论支持;在公益路上,他需要用“名声”吸引资源,让更多患儿被看见。他曾说“做事如果需要高调才能推动,那高调就不是缺点,而是方法”,这份清醒,恰恰说明他的“贪名”,是把名声当成了服务他人的工具,而非最终目的。
我们总习惯用“无欲无求”要求圣人,却忘了凡人的坚守本就需要支撑。陈行甲不贪财,却执着于“为民请命”的名;不恋权,却珍惜“救人于危难”的誉。这份“贪”,比起那些贪赃枉法、尸位素餐之辈,反倒显得坦荡而珍贵。
世间最难得的,不是无求,而是把所求之物,活成了造福他人的光。陈行甲或许真的“贪名”,但他贪的是干干净净的名,是能照亮底层苦难的名,这样的“贪”,恰恰是当下最稀缺的清醒与担当。#如果你做官,是否会像陈行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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