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村以前很风光,1961年村里穷得叮当响,人均一年只挣五十块钱,吴仁宝当了领导后,先修水渠种粮食,慢慢攒下一些钱,到1969年开了一家五金厂,算是走出第一步,后来改革开放来了,他带着全村人使劲干,企业越来越多,八十年代成了江苏第一个亿元村,1996年华西村公司上市,这是全国第一家村级公司上市,确实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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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日子过得不错,村里挣的钱分成四份,一份用来盖房子,一份发福利,一份再投资,还有一份是给干部的奖金,家家户户住着别墅,开着好车,存款都超过百万,课本上都介绍过他们的做法,很多人跑来参观学习,可是实际上都是吴仁宝一个人说了算,村里的企业主要做钢铁纺织这些老行业,靠政策和关系维持,工作岗位大多安排给自己亲戚,没人敢提意见,也没人能管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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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吴仁宝退休,儿子吴协恩接手管理,他没有改变原有做法,反而加大力度,一口气合并了16个村庄,使人口增加到3万人,还投入资金发展房地产、旅游和电竞行业,建造了模仿白宫的酒店,一座98米高的金塔,以及复制悉尼歌剧院的建筑,结果这些设施很少有人使用,长期闲置着,钢铁行业也出现下滑,利润大幅减少,债务不断累积,最终负债率上升到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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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3年起事情就变得不对劲,订单渐渐没了,工厂也只好关门,股息从百分之三十一下子掉到千分之五,到了2019年外面都在传这家企业快破产了,结果2021年官方公布欠下四百亿债务,算下来平均每人要背一千三百万,现在取钱只能拿回本金,利息差不多等于没有,村里派了保安过来维持秩序,这地方以前人人都羡慕,如今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有人想分田自己单干,还有人坚持要守着集体,两边吵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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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管理的问题不断暴露,公款被挪用的事情时有发生,年轻人留不下来,纷纷外出打工,村里剩下的大多是老年人,2022年江阴政府决定介入并派人接管查账,到2023年7月,华西集团80%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市政府的基金,名义上是混合所有制改革,实际上就是换了老板,村名也改为“华西新市村”,计划转型发展养老和旅游,还引进了一些科技公司参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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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改革没那么容易,老吴家的人还在背后说闲话,做事还是老一套,债务重组拖拖拉拉,合作方越来越少,股价一直往下掉,2025年还在挣扎,没人敢说能翻身,村里福利砍了一大半,原来住别墅的不少搬出去打工了,留下的人靠基础保障活着,我看过他们早年的宣传册,那会儿讲的是共同富裕,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共同负债。

这个村子不是被时代丢下的,是它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它太依赖一个人,太相信老办法,既不愿意改制度,也不肯放权力,市场已经变了,它却没有变,别人在学着怎么活下去,它还一直想着过去得到的夸奖,现在回头一看,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村”,其实就是靠运气和权力撑起来的一座纸牌楼,风一吹,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