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帝王的书房,挂的是江山社稷图,摆的是传国玉玺。
但在洪武初年的皇宫深处,朱元璋每天对着的,是一块破了口的玉。
这玩意儿扔在大街上,收破烂的都得掂量掂量。
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却把它供在紫檀木盒里,看得比自己的命根子还重。
天下人不知道,这半块破玉,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不是关于什么宝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风流债,而是整个大明王朝后来几百年行事风格的源头,也是读懂朱元璋这个人的那把总钥匙。
这块玉,不是从龙椅上开始的,而是从一个快饿死的乞丐说起。
时间倒退个十八年,回到元朝末年那个乱糟糟的世道。
淮西大地上,一个叫朱重八的年轻人,正跟野狗抢吃的。
他爹娘、哥哥都让瘟疫和饥荒收走了,他自己从庙里被赶出来,一路要饭,看到的都是人吃人的惨状。
在那个年头,活下去是唯一的道理,谁跟你讲良心,谁就是傻子。
别人给你一个馍,你得先想想这馍里有没有下药;有人对你笑,你得防着他背后是不是藏着刀。
朱重八心里头,早就被冻成了一块冰。
他踉踉跄跄,也不知走了多少天,最后饿昏在江南一个村子的村口。
村里的人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瘟神,门窗关得死死的。
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谁知道是不是土匪的探子,就算不是,死在自家门口也晦气。
这个世界,已经吝啬到连一点多余的同情心都拿不出来了。
就在朱重八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喂乌鸦的时候,一扇吱呀作响的柴门开了。
一个姓李的寡妇,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没像别人那样拿扫帚赶他,也没骂他,反而是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拖进了自己家的柴房。
她没多问一句话,直接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
就这一碗粥,对朱重-八来说,不只是救命的粮食。
这是他家破人亡、看尽了世态炎凉之后,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个人看。
在那个连血亲都可能为了活命相互出卖的时代,一个不沾亲不带故的女人,顶着全村人戳脊梁骨的风险,救了一个随时会断气的陌生人。
这已经不是善良了,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博。
这一碗粥,在朱重八心里烫下的,不是一句“谢谢”,而是一道永远也抹不平的烙印。
他后来一辈子信奉的“有恩必偿,有仇必报”这八个字,根子就埋在了这里。
在李寡妇家的那段日子,是朱重八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安稳。
他不再是那个四处流浪、没人搭理的朱重八。
他帮着挑水、劈柴,干男人该干的力气活。
李寡妇则给他缝补破烂的衣裳,让他吃上一口热饭。
乡野的传说总爱把这事儿往男女那点事上靠,但实际上,这更像是在世界末日里,两个孤独的人抱团取暖。
她用她的善良,给了他一个临时的避风港;他用他的力气,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契约,你给我活路,我为你卖力。
好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
郭子兴在濠州扯旗造反的消息,像一把火,点着了朱重八心里的那堆干柴。
他骨子里就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人,躲在一个女人的屋檐下,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要去闯,去拼一条活路出来。
可临走的时候,一个最要命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李寡妇眼睛红红的,问出了一句让他心惊肉跳的话:“你要是走了,我…
我万一有了身孕,该怎么办?”
这句话,一下子把所有温情都撕开了。
在那个年代,一个寡妇要是没名没分地怀了孩子,那是要被村里人活活打死的,就算不死,唾沫星子也能把人淹死。
她的这条命,一下子比他朱重八去投军的前途还要悬。
这个时候的朱重八,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要饭的和尚了。
他没说那些“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空话。
他做了一个让李寡妇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举动。
他从怀里摸出身上唯一一件值点钱的东西——一块他祖上传下来的玉佩,对着墙角,“咔”的一声,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这一下,掰开的不是玉,是承诺。
在古代,掰开信物,就跟今天签合同按手印一样。
他把带着豁口的那一半塞到李寡妇手里,自己留了另一半。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这是一份用身家性命做抵押的契约。
他对她说的三句话,句句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第一句,“你若是真有了,天涯海角,我回来认。
这孩子,姓朱。”
这是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没半点含糊。
第二句,“往后不管我在哪里,是死是活,你拿着这半块玉来找我,只要我还喘气,就一定认。”
这是给了她一个凭证,一个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第三句,“等我将来混出个名堂,今天你这一碗粥的恩情,我用一辈子来还。”
这是一个穷光蛋,用未来皇帝的口气,许下的第一个承诺。
他拿什么来保证?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朱重八这三个字。
从这一刻起,那个在绝望中挣扎的朱重八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把“信用”看得比天还大的人。
他带着那半块玉佩上路,身上背负的,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重的一个承诺。
十八年过去了。
金陵城头换了王旗,朱重八变成了朱元璋。
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一路砍杀,成了大明朝的开国皇帝。
这十八年里,他见过多少人心险恶,经历过多少兄弟背叛,心早就硬得像铁一样。
按道理说,当年那个村妇,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该忘到九霄云外了。
但他没忘。
登基大典的喧嚣还没散尽,一件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私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朱元璋没有派什么浩浩荡荡的仪仗队,而是把他最心腹的亲信叫到跟前,让他画下那半块玉佩的样子,带着几个人,悄悄地往江南去。
这不是皇帝心血来潮想找旧情人,这是一场极其严肃的“履约行动”。
整个刚刚开始运转的大明帝国,为了一个十八年前的口头约定,悄悄地启动了。
消息很快传了回来:李氏还在人世,一直守着寡,没有再嫁,当然也没有身孕。
她还是过着那种清贫但平静的日子。
听到回报,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半天没说话。
怎么办?
把她接到宫里来,封个贵妃?
这看似是天大的荣耀,是戏文里最好的结局。
但朱元璋比谁都清楚,后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扔进那群莺莺燕燕里,等于就是把一只羊扔进了狼群,要不了三天,就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那不是报恩,那是害她。
朱元璋最后的处理方式,显出了他作为一个政治家的老辣和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
他没把李氏接进宫,而是在京城里找了一处非常清静的宅子,让她住了进去,派了几个老实本分的宫女太监去伺候,让她下半辈子吃穿不愁,还能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他给了她荣华富贵,却让她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危险。
他也没有给她任何名分。
没有封妃,没有封夫人,什么都没有。
她对外,就是一个受了皇恩的普通民妇。
这恰恰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让她一辈子都跟“后宫争宠”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朱元璋处理得极为隐秘。
无论是《明实录》还是其他官方文件,都找不到一个字的记载。
他知道,这事一旦公开,老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传到最后,肯定会变成一段不入流的桃色新闻,那对李氏的名节是天大的伤害。
他选择把这份天大的恩情,藏在自己的心里,用最实际的行动,守护那个女人的安宁。
那两半玉佩,终于合在了一起,被朱元璋放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他每次批阅奏折累了,就会看上几眼。
那块玉提醒着他,他朱元璋是从哪里来的,一个“信”字,到底有多重。
后来李氏寿终正寝,朱元璋亲自给她选了墓地,而她的墓碑上,只刻了五个字:“朱公旧识也”。
这五个字,分量千钧。
既告诉了后人,这个女人和皇帝有渊源,又把所有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挡在了门外。
朱元-璋晚年,因为猜忌,杀掉了无数曾经跟着他打天下的功臣。
淮西那帮老兄弟,几乎被他屠戮殆尽。
他可以为了维护皇权,变得冷酷无情。
但他一生,从未辜负过那个在绝境中给了他一碗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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