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赤红着双眼,指着我鼻子骂我是个“搅家精”。
第一个周末,我回了“棺材房”。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就卡住了,他们换锁了。
我气得用力敲门,花姨开的门,“小陈回来啦?”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买点菜。”
我语气不善地盯着她,“我回自己家,还需要提前打报告?”
花姨脸上笑容僵了僵,“瞧你说的,快进来。”
屋里变了样,曾经一些妈妈的痕迹开始消失。
墙上的全家福被取下来,换成一副俗气的花开富贵。
爸爸从阳台出来,手里拿着喷壶,“回来了?”
“锁换了?”
爸爸眼神躲闪,“你花姨说原来的锁不安全,新钥匙在鞋柜上,自己拿一把。”
花姨从厨房抻头,指了指茶几,“对了,小陈,那个家庭协议你看一下。”
我拿起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气笑了,“这谁定的?”
“每月交生活费1000元可以,其他卫生方面也可以,最后那是什么?”
“我回家,还需要提前一天告知?”
爸爸接过花姨递来的茶,“我跟你花姨商量着定的,住一起,总得有点规矩。”
我把那张纸团起来扔在地上,“我在这屋里住了二十七年,现在你让我守规矩?”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爸爸突然提高音量,“你花姨爱干净,讲究点怎么了?”
“我妈就不爱干净?我妈就不讲究?”
“别提你妈!”
爸爸猛地站起来,茶杯晃出几滴水,“现在这个家,你花姨说了算!”
花姨赶紧打圆场,“老陈别生气,小陈也是不习惯,慢慢来,啊?”
她想拉我坐下,我条件反射地甩开,“行,我走。”
“陈乐悠!”爸爸在后面喊,“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
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时,我听见花姨在劝,“孩子还小,不懂事……”
手机响了,是林晖言,“怎么样?”
“被赶出来了,新家规,每月交一千,进门还要预约。”
林晖言沉默了几秒,“先回来吧。”
我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妈你知道吗?你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最后会用来付我在“自己家”的生活费。
一个周末的凌晨,手机突兀的响起来。
花姨六神无主,声音在发抖,“你爸送医院了!高血压,晕倒了!”
我冲到急诊室时,爸爸躺在担架床上,脸色灰败,“医生怎么说?”
花姨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检查,小陈,你别怪你爸,都是我的错……”
我抽出手,“怎么回事?”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晚上吵了几句,他血压就上来了。”护士再次过来量血压,数字高得吓人。
我去办了住院手续,回到病房时,爸爸已经醒了。
看见我,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麻烦你了。”
他眼里难得的有几分依恋,我轻声说,“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血压控制住就能出院。”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
花姨去打热水,病房里只剩下我们父女。
我开口问道,“吵什么了?”
爸爸睁眼,看了我很久,“她说,想把房子过户到她名下,说是有个保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爸爸苦笑,“说我年纪大了,万一出点事,她没地方住。”
我按捺住心中的冷嘲盯着他,“你答应了?”
“没。”爸爸转向窗外,“那是你妈和我一辈子的东西。”
妈妈的脸浮现在我眼前,她走那天还在嘱咐,房子留给我,她说姑娘家要有点底气。
“你还小,你爸要是再娶……但女人最懂女人。”
原来她早料到了。
花姨提着热水壶进来,打破了沉默。
她殷勤地倒水,削苹果,喂到爸爸嘴边。
爸爸别开脸,“我自己来。”
花姨的手僵在半空,尴尬的笑了笑。
我站起来,“我去买点日用品。”
走出病房,花姨追了出来。
“小陈,我们谈谈。”
我冷笑一声,“谈什么?谈房子?”
花姨脸白了,“你爸跟你说了?”
她急切地抓住我的胳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没安全感。”
“我前夫走得早,什么都没给我留。”
“所以你现在要争我爸妈的房子?”
她声音尖起来,“这也是你爸的房子!我有权要求保障!”
我笑了,“我妈病重时,你在哪?我爸守夜时,你在哪?现在摘桃子来了?”
“你!”花姨扬起手,又硬生生放下,“陈乐悠,我跟你爸是合法夫妻!”
我转身向外走,“合法,但不合情,房子的事,你想都别想。”
我回了趟家,在衣柜后面拿出了妈妈藏得那本上锁的日记。
在医院的走廊我看完了它,拿出了里面夹着的东西。
花姨接水时看到我,愣了一下,“你在这干什么?”
我没说话,回到病房,爸爸看着我,“眼睛怎么红了?”
我递水给他,“没睡好。”
他喝了两口,突然说,“你妈有本上锁的日记,你见过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没。”
爸爸望着天花板,“她不让我看,说有秘密,我猜……是留给你的。”
“找到的话,给我看看。”
爸爸轻声说,“我想知道,她最后在想什么。”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那晚,我死死攥着手里的背包,在医院的长椅上坐到了天亮。
爸爸出院前一天,花姨收拾好东西,认真的看着我和爸爸。
她开门见山,“我们得谈谈房子的事。”
我没看她,“没什么好谈的。”
我爸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有,这是我找律师拟的协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