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隋朝末年那个混乱的舞台上,虽然只蹦跶了不到一年,但干出来的每一件事都足以惊掉大牙。
他亲手勒死了宠信自己的皇帝,霸占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在明知道自己快要完蛋的时候,竟然为了过把瘾,强行穿上龙袍当了十个月的“冒牌皇帝”。
这人是谁呢?他就是隋唐演义里那个著名的反派,宇文化及。
拼爹上位的纨绔子弟
要说宇文化及为什么能这么狂,那还得从他的出身说起。他有个好爹,叫宇文述。这宇文述可是隋炀帝杨广的心腹重臣,当年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夺嫡之争异常惨烈,宇文述在其中出谋划策,立下了汗马功劳。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宇文化及从小就跟杨广混在一起,可以说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
不过,这宇文化及从小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史书上说他“性凶险”,不守法度,整天带着一帮地痞流氓在长安城里骑马射箭,欺男霸女,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按理说,这种人在讲究礼法的朝廷里是很难混出头的,但架不住杨广喜欢他啊。杨广自己也是个爱玩、爱享受的主儿,两人臭味相投,关系铁得不行。
等到杨广登基当了皇帝,宇文家族那更是鸡犬升天。宇文化及凭借着父亲的功劳和皇帝的宠幸,一路升官发财,甚至还当上了太仆少卿。
但这哥们儿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经常利用职权贪污受贿,甚至违禁倒卖东西。有一次事情闹大了,杨广不得不把他罢官,还关了几天。可没过多久,杨广一想念这个老玩伴,又大手一挥把他放了出来,不仅官复原职,还让他统领禁军。
杨广以为宇文化及是自己养的一条忠狗,无论怎么打骂都不会咬主人。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养的不是狗,而是一头喂不熟的中山狼。
当大隋这艘巨轮即将沉没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在船底凿洞,并且狠狠咬他一口的,正是这个他视若手足的宇文化及。
江都兵变
时间来到了大业十四年,也就是公元618年。这时候的隋朝已经是千疮百孔,天下大乱。各地的起义军像烽火一样到处燃烧,李渊占了长安,李密在瓦岗寨搞得风生水起。
而咱们的隋炀帝杨广呢?他选择了逃避。他带着大批的文武百官和骁果军(也就是精锐禁军),躲到了繁华温柔的江都(现在的扬州),整天沉迷酒色,不想回北方了。
这时候,问题就来了。跟随杨广来江都的骁果军,大部分都是关中人(陕西一带)。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在北方,现在眼看着北方战乱,家里人生死未卜,皇帝却打算赖在江南不走了,甚至还要在江南另立朝廷。
这下子,士兵们的思乡情绪瞬间爆发,人心惶惶,逃兵越来越多。
在这种高压锅即将爆炸的氛围下,几个胆大的将领,像司马德戡、裴虔通等人,就开始密谋造反,打算干掉皇帝,带兄弟们回家。但是,造反得有个“带头大哥”啊,这几个人虽然手里有兵,但威望不够,身份也不够高,镇不住场子。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身世显赫、又是皇帝近臣的宇文化及。
当叛军找上门来的时候,宇文化及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怂。他虽然坏,但胆子其实并不大,一听说要杀皇帝造反,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但在众人的威逼利诱下,尤其是想到如果不干可能立马就被乱兵砍死,干了说不定还能搏把大的,他那个赌徒的心理占了上风。
于是,这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被硬生生地推到了历史的前台,成了这场惊天兵变的总指挥。
亲手勒死恩主
大业十四年三月的一个深夜,江都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早就对皇帝不满的骁果军,在宇文化及等人的带领下,冲进了皇宫。那些平时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在叛军面前根本没有抵抗,甚至很多人直接倒戈加入了叛乱。
杨广当时还在后宫里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听到外面乱哄哄的,还以为是走水了。直到叛军冲到他面前,领头正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将领裴虔通,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杨广毕竟是当了十几年皇帝的人,到了最后关头,倒也没失了帝王的体面。
他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乱臣贼子,问了一句:“朕有什么罪?你们要这样对我?”
叛军们历数他的罪状,什么穷兵黩武、荒废朝政、抛弃宗庙等等。杨广叹了口气,知道大势已去。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练巾(也有说是白绫),递给了旁边的叛军,说:“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不能用刀砍头,留个全尸吧。”
这时候,作为兵变名义上的首领,宇文化及其实就在宫外等着。他没有进去见杨广最后一面,或许是心里有愧,或许是急着想确认权力到手。当手下人来请示怎么处理皇帝时,宇文化及冷冷地说了一句:“既然已经动手了,还能留着吗?”这一句话,彻底断送了杨广的生路。
最终,杨广的幼子在面前被杀,他自己也被叛军用那条练巾活活勒死。一代帝王,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亲手提拔的宠臣手里。
杨广死后,宇文化及并没有给他哪怕一点点的尊重,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给,随便找了几块床板钉了个盒子,就把这位隋炀帝给草草埋了。这份凉薄,真是让人寒心。
霸占萧皇后与后宫佳丽
杨广一死,宇文化及那是彻底放飞了自我。他觉得自己现在手里有兵,又是兵变的首功之臣,这天下就是他的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百姓,也不是整顿军纪,而是把杨广留下的那些后宫佳丽全盘接收了。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杨广的正宫娘娘萧皇后。
这萧皇后可不是一般人,她是梁朝昭明太子的后代,出身高贵,而且保养得极好,虽然当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依然风韵犹存,气质非凡。
在乱军之中,萧皇后作为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宇文化及早就对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垂涎三尺,现在皇帝死了,没人能管得了他,他便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萧皇后。
不仅如此,宇文化及还把杨广搜罗的那些金银珠宝、珍奇异玩,统统搬到了自己的大帐里。他自封为大丞相,立了杨广的侄子杨浩当傀儡皇帝,自己则掌握实权。这时候的宇文化及,生活排场比当年的杨广还要奢侈。他每天上朝,让百官跪拜,稍微看谁不顺眼就杀谁。
他在江都皇宫里夜夜笙歌,睡着皇帝的女人,用着皇帝的御器,完全忘记了外面已经是强敌环伺。
然而,宇文化及这种倒行逆施的行为,很快就引起了公愤。
那些跟着他造反的士兵,原本是想回北方老家,结果发现宇文化及只顾着自己享乐,根本没有带他们回家的意思,军心开始动摇。而且,他的这种暴行,也让他成了天下各路义军的公敌。
大家本来打着“清君侧”或者“推翻暴隋”的旗号,现在杨广死了,宇文化及成了那个最大的靶子,谁要是能灭了他,谁就能名正言顺地获得政治资本。
众叛亲离
好日子没过几天,宇文化及就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毒打。他带着大军和抢来的金银美女,开始往北方撤退。这一路上,他遭到了各路势力的围追堵截。最先给他当头一棒的是瓦岗军的李密。
李密那是当时数一数二的枭雄,打仗很有两下子。宇文化及虽然手里握着精锐的骁果军,但他本人根本不懂军事指挥,全靠手下将领硬撑。
在童山之战中,李密把宇文化及打得落花流水。这一战,宇文化及不仅损兵折将,连那股嚣张的气焰也被打没了。
被打残了的宇文化及,只好带着残部狼狈逃窜,跑到了魏县(今河北大名)。这时候,他手下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粮草也快断了,部下们纷纷逃亡,众叛亲离。
宇文化及看着眼前这凄凉的景象,心里也明白,自己这回恐怕是活不长了。
按理说,正常人到了这步田地,要么投降,要么自杀,要么想办法突围。但宇文化及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他有一天喝着闷酒,突然感叹了一句:“人生本来就是要死的,既然横竖都是死,我怎么能连一天皇帝都没做过呢?”
这就是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人生故当死,岂不一日为帝乎?”
这句话,把一个极致的享乐主义者和亡命徒的心理暴露无遗。在他看来,道德、责任、未来,统统都是狗屁,只有眼前的快活才是真实的。
为了过这一把瘾,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傀儡皇帝杨浩毒死,然后在魏县这个小破地方,像模像样地举行了登基大典。他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国号为“许”,自称皇帝,还封了百官,把萧皇后封为淑妃。
这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滑稽、最荒唐的登基大典了。外面是大军压境,里面是衣衫褴褛的残兵败将,在这个临时的草台班子里,宇文化及穿着抢来的龙袍,坐在破椅子上,接受群臣的朝拜,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后的疯狂。
结束荒诞的一生
宇文化及的这个“许”国皇帝,满打满算也就当了不到十个月(从江都兵变算起掌握实权,到最后败亡,大约一年左右,称帝时间更短)。他的这种自杀式疯狂,很快引来了另一位狠角色,河北军阀窦建德。
窦建德这人虽然也是草莽出身,但却是个讲义气、有政治头脑的人。他打出的旗号是“为隋炀帝报仇”,这在道义上就占了制高点。窦建德的大军很快包围了宇文化及所在的聊。
宇文化及这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抵抗。城破的那一天,他带着两个儿子躲在皇宫(其实就是个县衙)里,瑟瑟发抖。
窦建德进城后,直接把宇文化及抓了起来。面对窦建德,宇文化及还想求饶,说自己只是为了活命才这么做的。但窦建德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历数他的弑君之罪,然后下令将他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那些参与弑君的同党,全部拉出去斩首示众。
临刑前,宇文化及看着明晃晃的鬼头刀,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但我想,按照他的性格,他可能想的是:反正老子这辈子荣华富贵享尽了,皇帝也杀了,皇后也睡了,龙袍也穿了,这辈子值了。
随着刀光一闪,这颗充满罪恶和荒唐的脑袋滚落在地,结束了他那虽然短暂但极具破坏力的一生。
至于那位可怜的萧皇后,窦建德并没有杀她,后来她又辗转流落到了突厥,最后被唐太宗李世民接回了长安,得以善终。那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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