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要被阉割，这事儿谁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琢磨过，真正被割掉的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啊，根本不是身上那点东西，是 “人” 这个身份，是做人的尊严。
就说清朝的规矩，太监只能是汉人，这事儿透着一股子恶心。康熙皇帝当年当着满朝文武说过一句话，被写进史书里：“太监最为下贱，虫蚁一般之人。” 你听听，虫蚁啊！不是猫狗，是踩死都不用低头看一眼的玩意儿，满朝大臣没一个反驳的，因为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这话说得对 —— 太监就不是人，是工具，是会走路的家具。
到了雍正更绝，直接下命令：满人不许当太监。你以为是心疼满人？才不是！在清朝统治者眼里，阉割是刑罚，是侮辱人的招儿，只配用在罪犯和战俘身上。让满人挨这一刀？那是丢整个民族的脸！所以清朝两百多年，紫禁城里近三千太监，清一色汉人，一个满人都没有。这哪儿是优待，分明是把汉人按在最底层，太监这活儿，打从根儿上就跟 “贱” 字绑死了，是朝廷故意这么设计的。
说到太监，就不能不提孙耀庭，中国最后一个太监。1902 年生，1996 年走，活了 94 岁，清朝、民国、新中国都经历过，妥妥的活化石。他是天津静海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六口人就七分地，也就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根本不够活。
1907 年孙耀庭五岁，村里出了件大事：慈禧身边的大红人太监小德张衣锦还乡，请全村人吃肉包子，还唱了三天大戏。孙耀庭跟着大人去看热闹，见小德张穿绸缎、戴顶戴，前呼后拥比县太爷还威风，小孩子不懂别的，就记住了：当太监能出人头地。
后来孙家实在过不下去了，他爹咬咬牙，决定把老二孙耀庭送进宫当太监。净身得找专业刀匠，京城 “毕五”“小刀刘” 两家，要六两银子手术费，孙家拿不出来。他爹心一横，找了把剃刀，把儿子捆在门板上，一刀下去，孙耀庭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昏就是三天三夜，发着高烧说胡话，全家都以为他活不成了。三天后醒过来，又躺了三个月才能扶墙站着。结果刚能下地，坏消息就来了：宣统皇帝退位，大清亡了！1912 年辛亥革命成功，一家人瘫在地上哭，儿子的命根子没了，大清也没了，这刀白挨了！
好在大清亡了，溥仪还住在紫禁城里，民国给了个 “小朝廷”，每年四百万银元，还得用太监。1916 年，十五岁的孙耀庭托人进了宫。刚进宫没名字，干最脏最累的活，伺候老太监端屎端尿，后来机灵被端康皇太妃看中，调去戏班，还花六十两银子买了个名字叫 “王成祥”。1922 年溥仪大婚，他被分到婉容身边当贴身太监。
他在回忆录里说，最难受的是伺候婉容洗澡。婉容洗澡从头到尾不动一根手指头，宫女给脱衣服、抬进撒满花瓣的浴桶，擦洗得没水痕，太监就在旁边候着添热水、递东西。洗完擦干洒香粉、换衣服，全程婉容跟瓷娃娃似的坐着不动。
最让人寒心的是，婉容洗澡不避讳太监。孙耀庭说，太监得低着头或面朝墙，可主子根本不在乎你看没看见。这哪儿是信任啊？分明是没把太监当男人！就像换衣服不避讳桌子椅子一样，太监在她眼里就是个物件。孙耀庭说，每次伺候完，心里都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的不是看见了什么，是自己被当成了 “不存在”。
1923 年建福宫着火，烧了四百多间房和无数珍宝，溥仪怀疑是太监偷东西放火掩盖，下令把所有太监都赶走。近千名太监一夜之间无家可归，孙耀庭也在其中。他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梦想、前途，还有挨的那一刀，全完了。
这些太监去哪儿了？干不了农活身子虚，找工作因为生理特征受歧视，回老家被族人嫌弃。最后四十多个太监凑在北平北长街的万寿兴隆寺，有钱的买些房产收租，没钱的就上街捡废品，孙耀庭捡了好几年。后来他还去东北伺候过 “满洲国” 的溥仪，生病后回了北京。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给老太监安排了住处，发生活费，孙耀庭晚年住在广化寺，有人照顾，日子才算安稳。但他一辈子有个习惯：从不洗澡。有人问他为啥，他说身子跟正常人不一样，不想让人看见。你想想，宫里伺候别人洗澡时被当成 “不存在”，出宫后连自己洗澡都不敢让人看，这种自卑，早刻进骨头里了。
他在宫里待了不到十年，却用了七十年消化那段记忆。1996 年去世前，他写了副对联：“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 他走了，中国也就再没有太监了。
我一直琢磨，那个时代对太监做的事，表面是割掉身体的一部分，可真正割掉的，是 “人” 的身份啊。婉容洗澡不避讳，康熙说太监是虫蚁，雍正不让满人当太监，本质都是一个意思：这活儿太贱，只配汉人干。孙耀庭活了九十四岁，见过小德张，伺候过婉容，经历了三个时代，可一辈子都没洗掉 “太监” 这个标签。有些伤，不在身上，在心里，一辈子都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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