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防炮兵此时正等中央一句命令就要支援正在展开的渡江战役。半小时前,电台里再次播出总前委的通告,要求所有外国舰船立即离开中国内河水域。团参谋擦着汗低声嘀咕:“要是还不走,咱可真得响炮了。”
舰影渐近,舷号护栏上写着HMS Amethyst,正是英国海军轻型护卫舰“紫石英”号。根据彼时国际惯例,长江对内战双方皆属封锁水域,未经允许闯入等同挑衅。炮六团先行两发空包示警,弹道落在舰艏侧前方。
战舰甲板没有回应,反而调整航向,炮塔缓缓转动。团长周家耀盯着望远镜大声问:“打还是不打?”电话那头旅指挥员回复只有一个字——“打!”随即覆信,“为主权,为战役安全”。
十八门榴弹炮在雨夜里同时轰鸣。炮弹划破江面,溅起十余米高的水柱,片刻后“紫石英”号烟火四起,桅杆断裂,舰体倾斜。伤员呼号声顺风传到北岸堤坝。不到二十分钟,该舰被迫抛锚,升白旗,请求停火。
清晨六时,南京下游再现英国驱逐舰“协和”号的烟囱。驱逐舰排水量更大,火力更强,但江面狭窄、航道不熟,进退维谷。炮兵与岸防机枪短促射击,击穿其锅炉外壳,白汽冲天,“协和”号只得掉头。两小时鏖战,英舰残损南逃。
伦敦得到电报后,军情七处汇报局势。丘吉尔在下院咆哮,要“捍卫皇家海军体面”。然而英国内阁很快算清账,国债高企,远东舰队油料都靠配给,航母编队无从谈起。于是外交部口头抗议,终究流于纸面。
就在英国舆论翻滚的同时,消息也传到莫斯科。斯大林阅读译电后放下老花镜,对身旁的莫洛托夫说:“这个毛泽东,真有虎胆。”随后又补一句,“他清楚什么时候该握手,什么时候该开炮,这样的伙伴值得尊重。”克里姆林宫对紫石英事件保持低调,却私下强调对华援助应加快。
七月下旬夜里被困三个月的“紫石英”号在江面突遇客轮掩护,趁潮水迅速掉头南驶。岸炮跟踪锁定,可未立即开火。后勤处事后回忆,中央电令要求“适度克制”,既彰显军威又留足外交回旋。对外宣布,中国维护了主权,不必对逃脱纠缠。
事件尘埃未定,北京东交民巷的外国兵营问题被提上日程。1950年1月6日,政务院致函英美法公使,限期撤离。此前这里驻兵逾四十年,被视作治外法权象征。几支卫队磨蹭不走,外交部三次照会后直接断水断电,十二天内全部撤空。
1950年2月,在莫斯科中苏会谈间隙,毛泽东再提东北权利问题,要求尽快收回旅顺和大连的苏军军港管理权。斯大林认可时间表,两年后完成移交。外电称其为“东亚力量平衡重要信号”。
1958年9月4日,中国政府发表声明,把领海宽度从三海里扩至十二海里。西方媒体称此举“改变旧世界律例”,海军少将张爱萍斩钉截铁答记者,“谁闯线就驱离,必要时击沉”。从长江炮台到渤海、南海,口径一致。
同年秋,赫鲁晓夫访华提出共建电台与共管舰队。毛泽东听完翻译后摇头:“中国领海不需要双钥匙。”会谈草草结束,随后苏联技术顾问大批撤回。中苏裂痕由此加深,却挡不住中国在主权议题上继续加固防线。
长江炮声已成旧事,但紫石英被击事件让新中国的原则昭告天下:疆域不可逾越,约章必须重写;外交可谈,炮火先把底线划清。正因如此,当年斯大林那句“虎胆”评价在档案里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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