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门，风里都飘着年的味道。腊月初一一到，老辈人就开始催着“咬灾”——小时候总被奶奶揪着耳朵往嘴里塞炒豆子，咯嘣一声嚼碎，奶奶就念叨“腊月初一蹦一蹦，全年顺当不碰坑”。那时只当是长辈的小迷信，后来才懂，这“咬灾”的习俗里藏着的全是中国人对年的期盼，对家人的牵挂。
腊月本是祭祀之月，辞旧迎新的转折。汉代《风俗通义》里说“腊，猎也，言猎取禽兽以祭祀其先祖”，初一作为腊月开端，自然要立个好彩头。“咬灾”的核心就是用牙齿咬碎香脆食物，借着“咯嘣”声响象征咬碎一年不顺，把不好的挡在年外。这习俗从秦汉传到现在，看似简单，实则藏着古人对生活的朴素智慧，也让寒冬多了份烟火仪式感。
腊月初“咬灾”，这几样食物可不能少。炒黄豆是主力军，奶奶会提前泡好黄豆，用粗盐加花椒八角焗得香脆，嚼起来咯嘣响，寓意“咬碎灾星，岁岁安宁”；爆米花是最有热闹气的，街头“砰”的一声，白花花的米花蹦出来，老辈说这是“金豆开花救龙王”，咬一口就是把福气吃进肚里；花生又名“长生果”，炒得香香脆脆，咬下去盼着“咬掉不顺，多福多寿”，还象征人丁兴旺；面棋子是用面粉加鸡蛋白糖烤的，嘎嘣脆，寓意“咬掉田间害虫，来年五谷丰登”，现在成了不少人怀念的童年味。除了这些，素馅饺子要端上桌，叫“捏冻耳朵”，热乎乎的一碗暖身又“捏紧福气”，团团圆圆像元宝，盼着财气进门；白菜炒干豆皮不能少，白菜谐音“百财”，清清爽爽寓意迎百财、聚福气；豆芽鸡蛋水饺得尝，豆芽长势蓬勃，鸡蛋圆滚滚，合起来“招财进宝，生机满满”；香煎年糕更要吃，外焦里糯谐音“年高”，盼着日子步步登高；锅塌冻豆腐吸满汤汁，豆腐谐音“都福”“都富”，冻得多孔像在“纳福”，咬一口就是把福气收进肚里。
吃对了食，还要避忌事。老辈说“腊月借钱，财运外流”，年关将至别向外借也别向人借，免得把福气借出去；“腊月吵架，一吵吵一年”，这天要和和气气，别为小事伤家人情分；不搬家，天寒地冻搬家累，还容易扰家宅气场，不如等年后春暖花开再动；不说晦气话，要多讲“平安顺遂”“阖家幸福”，吉言能让全家有好心情；别远途奔波，腊月初刚启新，要养足精神备新年，居家安稳才是平安开头；要清理旧物，把破旧衣物、损坏物件妥善处置，扫去旧年不顺换新年清爽；更要忌口舌争执，遇事多忍让，和气才能生财，新年家运才顺。
其实这些讲究哪是迷信？是老辈人用仪式感给生活定的小规矩。咬灾咬的是对新年的盼头，避忌避的是对家人的牵挂。现在生活好了，很多习俗简化了，但炒一锅黄豆、煎一块年糕，和家人一起咬碎不顺，避开忌讳的事，用好心情开腊月的头，就是年的意义——一家人平平安安，热热闹闹，把日子过成诗。
不妨在家炒上一锅黄豆、煎块年糕，和家人一起“咬灾”祈福，避开忌讳的事。毕竟年的意义不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热热闹闹团圆吗？从腊月初一开始，顺顺利利，福气满满，开开心心迎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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