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脚步一到，空气里就飘起了年味儿。可别光顾着盯腊八，腊月初一也有讲究——“咬灾节”你知道吗？老一辈人嘴里那句“咬一咬，灾祸走”，听着像顺口溜，其实里头藏着一套完整的年俗逻辑。吃点嘎嘣脆的，不只是解馋，更是一种仪式感十足的心理安慰。这一天，有些事能做，有些事碰都不能碰，做对了，图个心安理得，也给新年攒点底气。
打我记事起，老家安徽就有个特别的习俗：腊月初一清早，妈得煮上五六个鸡蛋，趁热一个一个在孩子身上滚。从头顶滚到脚心，嘴里还念叨着“滚灾滚灾，百病不沾”。滚完还不能剥，得让孩子一口咬开，蛋黄露出来的那一刻，才算“破了灾”。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讲究得很，火候不对，蛋黄太老；动作太轻，灾没滚干净。小时候我总嫌烫，缩着脖子躲，我妈追着满屋跑，那画面现在想起来还挺滑稽。
除了滚蛋，还得“咬”点硬货。黄豆是必吃的，圆溜溜的，金灿灿的，泡透了拌点盐、花椒、辣椒面，扔进空气炸锅一烤，十五分钟，咔哧一口，满嘴喷香。以前都是用铁锅炒，噼啪作响，像放小鞭炮，老人说那是霉运被崩走了。现在的年轻人嫌麻烦，觉得炒锅容易糊，空气炸锅省事，效果其实差不离，关键是那个声儿和味儿还在，传统才没断根。
花生也不能少。冷锅冷油下锅，撒点盐，小火慢翻，听到“噼里啪啦”炸开了，就得盯紧了。火大一点，瞬间焦黑，整锅都废了。等声音小了，花生表皮泛红，立马关火，靠余温再翻几下，出锅晾凉，撒点盐，酥得掉渣。这玩意儿叫“长生果”，咬它，等于把长寿和福气嚼进肚子里，图个吉利。
还有爆米花，以前叫“金豆开花”。玉米粒一进锅，油一热，盖上盖子晃，噼啪声不断，像过年放炮。等声音停了，掀开一看，白花花一片，再拿糖水一裹，甜脆可口。老话说，这声一响，邪祟吓跑，灾祸咬碎，来年顺当。我小时候最爱看这个过程，总觉得锅里藏着魔法。
不过这一天，有些事是真不能碰。第一，嘴上得把门，别说丧气话。谁家还没个烦心事？可这一天，骂孩子、叹气、说“完了”“倒霉”这些词，老人都不让讲。怕的是“话出如风”，说得多了，真应验了。第二，别吵架。年根底下，家和最重要，一句重话可能让全家过年都不自在。第三，别晚归，尤其外面天寒地冻，四九天冷得能冻透骨头，这时候不回家，不光自个儿受罪，还错过了一家人围坐“咬灾”的时辰。第四，别借钱出去。腊月花钱多，谁家不备年货？这时候往外掏钱，说是散财，其实更怕的是年后要账难，伤了和气。
这些事，信不信由你。但说到底，哪是什么迷信？不过是人们借个由头，提醒自己：年底了，收收脾气，管住嘴巴，守好家宅，把日子过得有点盼头。明天腊月初一，你家准备“咬”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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