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7月13日,南京皇宫。
大火烧红了半边天,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睁不开眼。
燕王朱棣提着还在滴血的剑,跨过了奉天殿那道高高的门槛。
为了走完这最后几步路,他从北京一路杀到南京,整整花了四年。
那把龙椅上的侄子朱允炆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可就在御案的暗格里,亲信翻出了一道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圣旨。
可当他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绸缎时,这位刚才还杀人不眨眼的铁血王爷,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着圣旨嚎啕大哭。
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竟能瞬间击碎一个胜利者的心理防线?
这一切的悲剧,还得从那个把“家天下”算计到骨子里的朱元璋说起。
三十四年前,大明刚开张那会儿。
跟别的皇帝为了立太子愁白头不一样,老朱从来没这烦恼。
他的大儿子朱标,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专门生下来当皇帝的料。
这不光因为他是嫡长子,更因为他是唯一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性格上,爷俩简直是绝配。
朝廷里那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平时谁都不服,就服这位宽厚的大皇子。
朱元璋为了保这宝贝儿子坐稳江山,费尽心思搞了个“众星拱月”的局。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把除了朱标以外的儿子全赶到边疆去喝西北风。
秦王守西安,晋王守太原,老四朱棣就被扔到了北平。
这些藩王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专门负责挡着北边的蒙古人。
这算盘打得太精了:外有弟弟们守国门,内有大哥坐中央。
弟弟们敬重这位大哥,大哥也护着这帮弟弟。
这是一张铁桶般的防御网,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朱元璋对此得意得很,他以为自己算尽了天机。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件事: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不归皇帝管。
洪武二十五年,这一年是大明朝国运的转折点。
太子朱标去陕西视察回来,一病不起,没几天就走了。
这一走,不仅要了朱元璋半条命,更是直接把大明朝的权力基石给震碎了。
那张完美的防御网,瞬间变成了个巨大的火药桶。
没了大哥镇场子,边疆那些手握重兵的叔叔们,立马就从国家的保镖,变成了皇权最大的雷。
摆在老皇帝面前的,是一道没法解的死题。
如果不立朱标的儿子,那就得在剩下的儿子里选。
按规矩“有嫡立嫡”,老二秦王朱樉排第一。
可这货是个变态虐待狂,在封地经常滥杀无辜,甚至把宫女埋雪里取乐。
让他当皇帝,大明朝撑不过二世。
老三晋王朱棡?
虽然比老二强点,但也强得有限,心胸狭窄,根本没有治国的大才。
看来看去,也就老四燕王朱棣最像他爹。
要论打仗、论权谋,在北平跟蒙古人干了二十年的朱棣绝对是第一人选。
可朱元璋不敢选他。
为啥?
因为前面还有俩哥哥呢。
你要是敢跳过老二老三直接立老四,秦王和晋王绝不会答应。
到时候老头子一闭眼,这哥几个手里都有兵,立马就能把脑浆子打出来,大明朝瞬间就得散架。
为了不让儿子们自相残杀,朱元璋做出了一个胆大包天,也极其危险的决定:跳过所有儿子,直接立孙子。
他把朱标的儿子朱允炆册立为皇太孙。
这逻辑在法理上说得通:朱标虽然死了,但他依然是太子,他的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
而且朱允炆性格仁厚,像极了他爹,是个守成的好苗子。
为了给这个柔弱的孙子铺路,六十多岁的老朱再次举起了屠刀。
蓝玉案爆发了。
那些曾经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宿将,那些本来留给朱标用的悍将班底,被老朱找各种理由杀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想法特别简单:标儿镇得住你们,但我孙子太嫩,镇不住。
既然镇不住,那就全宰了,给孙子留个干净朝廷。
这是爷爷能为孙子做的最后努力,却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是在拔刺,其实是顺手把孙子手里的拐杖也给折了。
而这时候,边疆的叔叔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南京那把椅子。
朱允炆怕了。
这种恐惧是因为手里没底气。
他虽然坐在皇位上,但他手里没有将,只有兵。
而他的叔叔们,尤其是那个四叔朱棣,手里既有兵又有将,还是个百战余生的统帅。
削藩。
这本来是加强中央集权的好事,但朱允炆太急了。
他不懂什么叫温水煮青蛙,上来就是一顿乱炖。
登基不到一年,一口气废了五个王爷。
抓的抓,贬的贬,甚至逼得湘王全家自焚。
这哪是削藩啊,这是把叔叔们往死路上逼。
这时候,最大的目标只剩下那个镇守北平的燕王朱棣。
朱棣一开始不想反,但他更不想死。
朝廷的锦衣卫已经围住了燕王府,北平的军政大权被层层剥夺。
为了活命,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做出了最丢人的选择。
他疯了。
这是真疯还是假疯,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夏天穿着厚棉袄围着火炉抖,大冬天光着膀子在雪地里狂奔。
为了让探子相信,他甚至跑到猪圈里跟猪抢食吃,抓起地上的脏东西就往嘴里塞。
每次锦衣卫来探视,他都躺地上口吐白沫,满嘴胡话喊着“有人要杀我”。
这招很管用,但也仅仅是拖延时间。
朱允炆心软了,觉得一个疯叔叔没啥威胁。
就在这一念之差的空档期,朱棣在王府后院挖了个巨大的地窖。
地窖里日夜炉火通明,铁匠们拼命打造兵器铠甲。
为了盖住打铁的声音,他在地面养了成群的鸭子和鹅。
每天几百只鹅鸭那嘎嘎的叫声,硬是盖过了地下的金戈之声。
装疯卖傻的朱棣突然不疯了。
他穿上那身藏在地窖里的铠甲,誓师出征,打出了“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
历史上著名的“靖难之役”爆发了。
这是一场军事奇迹。
以一个角落对抗全国,以八百亲兵起家,对抗整个大明王朝的百万大军。
按理说,朱棣毫无胜算。
但他有两个绝对优势:第一,他是当时天下最强的统帅;第二,朱允炆手里没人可用。
战争打了四年。
这四年里,朱棣好几次差点就没了。
在东昌之战,他的大将张玉战死,自己也被重重包围。
但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当他亲自冲锋的时候,对面的官军就不敢放箭。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威武霸气,后来才知道,这是侄子给他的“护身符”。
朱允炆虽然削藩心狠,但他受儒家教育太深,不想背上“杀叔”的骂名。
他给前线将领下了一道死命令:“千万别让我背上杀叔父的恶名。”
这句话,成了捆绑官军的手铐,却成了朱棣的防弹衣。
只要朱棣冲在最前面,官军就束手束脚,生怕一箭射死了燕王,回头被皇帝治罪。
朱棣就利用这个巨大的BUG,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反败为胜。
当燕军兵临城下时,负责守金川门的谷王朱橞和李景隆,主动打开了城门。
南京破了。
朱棣骑着战马,缓缓踏入这座他出生、成长的城市。
三十年前,他和大哥朱标在这里嬉戏打闹;二十年前,他在父亲的注视下从这里出征漠北。
如今,物是人非。
他在奉天殿的废墟中,找到了那道圣旨。
那是朱允炆写给前线将领的最后一道手谕,也是他一直没发出去的绝笔。
上面写着:“四叔乃太祖血脉,朕之至亲。
两军阵前,无论胜败,切勿伤其性命。
若有违者,朕必诛之。”
朱棣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焦尸,想起了自己这四年来吃的猪食、受的屈辱,想起了为了这个皇位流遍大江南北的鲜血。
“父皇啊!”
朱棣冲着太庙的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若当年你体恤大哥辛劳,不让他早早累死,我又何必走上这条绝路?
若你不是把路铺得太绝,他又何必逼我至此?”
这哭声里,有委屈,有悔恨,更有没法说的悲凉。
朱棣赢了天下,却输了人心。
他用余生都在证明自己是个好皇帝:修大典、下西洋、征漠北、迁北京。
他拼命干活,就是想告诉地下的父亲和大哥:这皇位,我坐得比谁都好。
但他终究不敢去明孝陵祭拜。
那道未发出的圣旨,成了插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让他每每午夜梦回,都能看见那个在火海中沉默的侄子。
历史没有如果,朱元璋为了大明江山万年长青,设计了最精密的制度,却亲手埋下了自相残杀的种子。
最是无情帝王家。
在权力的绞肉机面前,亲情这东西,不过是一张脆弱的废纸。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