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2月的一天,福州电报大楼外排着长队,有人焦躁地跺脚,只因为一封发往巴黎的传真足足卡了四小时。这一幕被刚到任三十天的福建省委常务书记项南记在心里——要搞开放,通信与交通若仍像闽北山路般弯弯绕绕,外资怎会来?

同年春天,蛇口的塔吊已在海风里旋转,深圳“飞”了起来;而厦门依旧隔着海峡,既无机场也无高速,外商从福州转汽车到厦门,单程要熬掉大半天。项南暗下决心,先修机场,再谈其他。

事情并不简单。4月中旬的筹委会上,军方代表提出“厦门离金门仅十多公里,若飞机偏航,风险难控”。会场一度沉默,项南放慢语速:“若有意外,我负责。”短短三字,斩断推诿,也把责任压在自己肩上。

论证通过后,摆在面前的是钱。省财政那年可动用的基建款只有一千万元人民币,连跑道的填海费用都不够。5月上旬,项南进京汇报,李先念坦言:“预算紧得很,要钱真没有。”一句实话,把会场的空气拉低了好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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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回到住处,项南翻着文件直到深夜,桌上只剩一盏台灯。第二天早晨,他再次敲开国务院进出口计划委员会的大门:“咱们能不能向国外借一点?利率低一点也行。”这句话后来成了福建对外融资的开端。

科威特阿拉伯经济发展基金会被锁定为合作方。经过三轮磋商,福建以年息3.2厘借到600万第纳尔,折合2100万美元,约占总投资四成。有人嘀咕“背债建设,会不会把省里拖垮?”项南只说:“不借钱,就永远起飞不了。”

1981年10月10日,高崎附近第一铲土抛向空中,机场正式动工。基建队伍来自全省各地,白天晒脱皮,夜里灯光通宵。国际顾问团本来估算工期至少三年,结果不到20个月,混凝土跑道就已铺设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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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7月15日,三叉戟客机试飞成功,机轮刚触地便卷起海砂。现场一片欢呼,项南抹了把汗,却没多停留,他知道机场只是第一步,还得有航空公司来撑运营。

1984年初,福建与美国夏威夷亚罗哈航空草签合营意向。文件刚递交,质疑声又起:“航线涉及领空主权,地方岂能自作主张?”最终,这份协议被上级叫停,但它让民航局意识到地方积极性不可小觑。

7月25日,民航局与福建省、厦门特区发展公司共同出资,厦门航空有限公司挂牌。启动资金仅一千万元,买不起飞机,只能租两架波音737-200,由广州管理局代飞。那时公司总共七人,办公室是两间平房,招牌还是自己敲的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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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第一批退役空军机务加入,技术骨架搭了起来;1986年11月16日,厦航首架自有飞机转场高崎,标志着独立运营的开始。当年载客量跃升到三十二万人次,终于结束连年亏损。

回望初衷,如果没有1981年那句“能否向外国借钱”,厦门或许还在等待起飞的跑道。试想一下,通信畅通、航班密集、客商往来如织的今天,高崎机场的繁忙就源自那段大胆借贷、负重前行的岁月。项南当年的“我负责”不只是承诺,更是一省改革心态的写照:有风险,也要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