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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中的起飞
1985年11月25日清晨,旧金山国际机场跑道旁的灯光还亮着,泛美航空72号航班的登机口前,两名中国外交信使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杨水长和何存峰并肩站着,身姿挺拔,手中各提着一只黑色皮质邮袋。那邮袋看着不起眼,却沉得让人不敢小觑,里面装着197份机密文件,从中国对美关系的战略调整草案,到核裁军谈判的底线条款。这些文件受《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保护,享有绝对的豁免权,任何外人胆敢触碰,都会引发国际纠纷。
杨水长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灰色制服,站在登机口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舷窗外逐渐模糊的金门大桥。1979年,他作为速记员参与了中美建交的密谈,坐在谈判桌旁,手中的钢笔飞快记录下邓小平与卡特总统唇枪舌剑的每一个瞬间。那场谈判持续了整整七小时,空气中满是紧张的气息,桌上的咖啡凉了一杯又一杯,最终促成了《八一七公报》的签署。
站在他身旁的何存峰则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人,北京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1971年,他凭借过人的才华破译了基辛格访华时的密电,那份密电内容牵涉到中美关系的第一次破冰,直接促成了尼克松访华的历史性一刻。这件事让他在外交部崭露头角,年纪轻轻就被调入机要部门。
飞机爬升到万米高空时,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湛蓝,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机舱,映得座椅上的皮革泛着微光。引擎的低鸣声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填满了狭长的机舱,让人昏昏欲睡。可杨水长却毫无睡意,他靠着舷窗,手肘撑在扶手上,眼睛盯着窗外。
何存峰坐在他旁边,低头翻着一本不起眼的笔记本。那不是普通的记事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手写的符号和公式——是他自创的《密码学三阶验证法》。这套方法是他多年钻研的成果,能在最短时间内破解多层加密的电文,逻辑严密得像一道数学题,连外交部的老专家都挑不出毛病。因为这套方法,他被破格提拔,成了机要培训课上的活教材。
就在这时,何存峰起身,拍了拍衣服,说:“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杨水长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过道尽头。他的眼神突然一变,像下了某种决心。他迅速弯腰提起两只邮袋,动作快得让人措手不及,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驾驶舱走去。
杨水长走进驾驶舱,环顾四周,迅速找到液压舱的入口。那是个狭窄的夹层,平时用来存放备用零件。他蹲下身,把两只邮袋塞了进去。
背叛的代价
杨水长的背叛不是一瞬间的冲动,而是三个月前在旧金山唐人街一间不起眼的小茶肆里埋下的种子。那是1985年8月的一个傍晚,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朝他招了招手,自称是“台湾驻美机构”的中间人。
杨水长坐下时,桌底下已经被塞了一杯热茶,茶水冒着白汽,模糊了对方的脸。那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开门见山:“200万美元现金,洛杉矶一栋带泳池的豪宅,还有你儿子杨振宇,斯坦福的入学通知书下半年就到。”杨水长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桌上。
他想起杨振宇去年高考失利后锁在房间哭了一整天的样子,他抬起头,犹豫了半晌,终于点了下头。中间人笑得意味深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具体的接头地点和时间,还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千美元的“定金”。杨水长接过来,手指攥得发白,脑子里却没想太多,只觉得这是一条通往新生活的路。
三个月后,1985年11月25日,泛美航空72号航班在芝加哥奥黑尔机场紧急迫降,机舱外警笛声刺耳,跑道上停满了闪烁红蓝灯光的特勤车。飞机刚一停稳,美国特工就鱼贯而入,黑西装、墨镜,手里拿着文件夹,直奔杨水长藏邮袋的液压舱。
何存峰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快步冲到舱门前,张开双臂拦住领头的特工。那特工是个高个子金发男,手已经伸向液压舱的门,何存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嗓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第27条,外交邮袋不受侵犯,你们这是违法!”他英语流利,语气硬得像块石头,特工愣了一下,手缩了回去。
外交场上的硬仗
芝加哥奥黑尔机场的那场拉锯战,像一场没有硝烟的硬仗,从下午两点打到凌晨一点,整整11个小时,创下了中国外交官单日连续谈判的最长纪录。
谈判间隙,特工们退到机舱外商量对策,何存峰也没闲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就着机舱昏黄的灯光,蹲在过道上写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一条条记下美方的每句话、每次态度转变,连对方递过来的文件上有哪些字眼都没放过。后来,这份临时备忘录被他带回国,整理成了《危机谈判十六项原则》,从如何抓住对方漏洞,到怎么用国际法反击,全写得明明白白。
僵持到后半夜,机舱里冷得让人直哆嗦,乘客早被疏散,只剩何存峰和几个机组人员还在。美方换了个谈判代表上来,这回是个穿灰西装的中年人,语气软了点,想拿“双方合作”做文章。
何存峰听完,冷笑一声:“合作是建立在尊重基础上,你们先动手,现在谈这个,晚了。”凌晨一点,机场跑道上风声呼啸,美方终于扛不住压力,高层电话打过来,特工们灰头土脸地撤了。何存峰接过邮袋时,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累的。
与此同时,杨水长已经被FBI悄悄带走。他从驾驶舱出来后,就被两个便衣架着下了飞机,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外,芝加哥的夜色黑得像墨,他还以为这是去拿200万美元的第一步。可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安全屋后,迎接他的不是豪宅的钥匙,而是一份打印好的“安全协议”。那纸上写得明白:从此刻起,他得彻底切断跟中国的联系,名字、身份,全得换新的。他幻想中的洛杉矶泳池和斯坦福的校园,没有影子。
落魄的余生
1989年4月的台北,士林区一条逼仄的巷弄里,杨水长蜷缩在一间廉价公寓的角落,屋子不过十来平米,墙角发霉的痕迹像地图一样爬满了半面墙。曾经的200万美元赏金,如今只剩12万美元揣在手里。那笔钱从他离开美国后就被层层盘剥,先是中间人抽走一半,说是“运作费”,到了台北,又被当地接头的人以各种名目扣得七零八落。
更让他喘不过气的是儿子杨振宇的遭遇。当初中间人拍着胸脯保证,斯坦福的入学通知书下半年就能到手,杨水长还特意给振宇买了一套英文教材,让他提前准备。可到了1986年秋天,等来的不是通知书,而是一封冷冰冰的信,说名额已经满了。
杨水长托人打听,才知道那宝贵的斯坦福机会被某个将领的儿子顶了包。那将领在台北呼风唤雨,他一个外来户哪敢吱声。他写信给振宇,想解释,可信寄出去后石沉大海,后来才听说振宇回了老家,连面都不愿再见他。
他也不是没想过回头。1988年底,他找到一个香港的中间人,托他联系大陆那边,想问问还有没有回头的路。那中间人收了钱,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没过俩月,事情还没影儿,《纽约时报》头版却炸了锅。
一篇报道铺天盖地,指名道姓说他吸毒嫖娼,连时间地点都写得像模像样。报纸上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里面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人影低头走进巷子,说是他本人。杨水长拿到报纸时,手抖得差点撕了那页。他跑到巷口的小报摊前,指着老板吼:“这不是我,谁干的!”可没人理他,路人只当他是疯子,远远绕着走。后来他才明白,这丑闻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堵死了他回头的最后一条路。
到了1990年7月,台北连下了几天暴雨,巷子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屋里潮得能拧出水。杨水长已经瘦得皮包骨,眼睛凹得像两个黑洞,整天窝在公寓里,靠着那点剩钱买些廉价的海洛因打发日子。7月13号晚上,雨下得更大,雷声轰隆隆响个不停,他又给自己来了一针,手抖得扎了好几下才找准血管。药劲上来时,他倒在床边,嘴里嘀咕着什么没人听清。第二天雨停了,巷子里的水退了些,可他再没爬起来。三天后,房东来收租,敲门没人应,推门一看,才发现他早就没了气,尸体旁散着针管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房东皱着眉叫来警察,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走,留下一屋子霉味和没人收拾的破烂。
参考资料:[1]黄金祺.《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的特点和意义[J].外交学院学报,200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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