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6年1月19日,农历腊月(十二月)初一。对于咱中国人来说,到了腊月,年味就开始浓起来。大街小巷开始播放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楼顶阳台挂满了腊肉腊肠,报刊和网络上又开始热议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和选角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春节联欢晚会是一道中国人过年必看的“精神年夜饭”。哪怕许多人并不观看,只是一边打麻将,一边打开电视当做背景音。从1983年首届央视春晚横空出世以来,这台晚会已经陪伴亿万国人长达23年,成了几代人难以抹去的美好记忆。因此,从今天开始,我将每天介绍一年春晚,把大家带回那美好的记忆。
1983年春晚,是一台热热闹闹的直播。它就像一块被正式奠基的里程碑,从此立在了除夕夜。但您可能不知道,这道如今看起来必不可少的大餐,在稳稳端上全国人民的餐桌前,后厨还经历过几次小心翼翼的“试火”和“尝咸淡”。
1983年春节联欢晚会
最早的“试火”是在1979年除夕。严格来说,它不叫“春节联欢晚会”,而是一台“迎新春文艺晚会”。
那正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不久,社会上下都透着一股想突破、想新鲜的劲儿。执导这台晚会的是两位女导演,邓在军和杨洁。对了,这位杨洁导演,就是后来带领剧组“踏平坎坷成大道”,拍出经典电视剧《西游记》的那位。您想想,能把孙悟空搬上荧屏的人,胆子能小吗?
在这台晚会上,她们就干了好几件当时看来颇为“大胆”的事:把交谊舞搬上了国家级的电视舞台,甚至还安排了一段热情的西班牙斗牛舞。歌唱家李光羲演唱的《祝酒歌》,旋律昂扬欢快,唱出了人们心底的喜悦,瞬间火遍大江南北,唱片销量突破百万张。
不过,那时候电视机实在是个稀罕物,全国也就485万台。所以,晚会虽然创意十足,影响范围却有限。还因为技术条件闹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跳斗牛舞的演员穿着肉色紧身衣,在当年的黑白电视机屏幕里,很多观众愣是没看出来,以为演员“没穿衣服”就上台了,引来不少惊讶甚至批评的电话。
这台晚会,就像一束新鲜的烟花,虽然亮了一下,但还没能照亮整个中国的夜空。
时间一晃到了1983年,那个被历史铭记的除夕夜终于到来。导演黄一鹤和邓在军(她又来了)接下了这个开创性的任务。他们憋着一股劲,不想再办一台“你演我看”的常规晚会。破天荒的第一招,就是决定 “现场直播” 。在一切都讲究稳妥、安全,播出事故被视为重大问题的年代,这个决定需要巨大的勇气。这意味着所有意外都将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但也意味着,屏幕内外的时间和情感,将第一次真正同步。
光同步还不够,他们还想“互动”。于是,第二个创举诞生了:设置了四位节目主持人。他们是:幽默睿智的马季、年轻活泼的姜昆、表演功底深厚的王景愚,还有当时正红遍影坛的影星刘晓庆。
在这之前,晚会上只有报幕员,任务就是字正腔圆地报个幕。而这四位,他们要串场、要解说、要即兴发挥、要营造气氛,甚至要应对突发状况。这个角色,可以说是从这届春晚正式“发明”出来的。尤其是刘晓庆,她在晚会尾声穿着红衣,对着镜头说的那句:“我想我的爸爸妈妈,我想我的弟弟妹妹…… ”如此个人化、充满人情味的话语,在当时的电视语境里显得格外真挚动人,瞬间拉近了这台国家晚会与每一个普通家庭的距离。
刘晓庆
但要说那晚最刺激、最大胆的互动设计,非得是 “电话点播” 不可。
在春晚演播厅里,节目组设置了四部热线电话,北京地区的观众可以随时打进来,点名要听什么节目、看什么表演。这不是摆设,是真的会实时影响节目流程的!这一下,晚会彻底“炸了锅”。它不再是一个预先完全排定、不容更改的演出表,而变成了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真正的“联欢会”。观众的热情如潮水般涌来,点播单很快堆满了五六个大盘子。而在那堆积如山的点播条里,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到让台领导都坐不住了:李谷一,和她的《乡恋》。
这里头的故事,可就深了。
《乡恋》这首歌,旋律婉转柔美,李谷一运用了“气声”唱法,情感细腻缠绵。这在当时强调昂扬、豪迈的革命文艺风格背景下,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被一些人批评为“靡靡之音”“格调不高”,在公开演出中几乎成了禁区。
李谷一
然而,观众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喜爱。看着源源不断的点播条,台上的主持人马季、姜昆都感受到了压力,也感受到了民意。他们不断将情况反馈给后台的导演和台领导。据后来回忆,当时的广播电影电视部副部长吴冷西就在现场,看着点播单,他最初是犹豫的,甚至来回踱步。但最终,面对观众山呼海啸般的热情,他拍板了:“播!”
决定是下了,可麻烦又来了:因为这首歌的“敏感”身份,剧组压根就没准备它的伴奏带!紧急关头,一位名叫黄一鹤(与导演同名同姓)的电台技术人员站了出来,他记得自己家里有这盘磁带。于是,在那个北京的除夕夜,他骑上自行车,顶着寒风,飞奔回家取来这盘“救火”的磁带。
当李谷一站在春晚舞台上,深情唱出“你的身影,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时,这首歌的意义已经超越了音乐本身。它成了一个标志,一个信号,宣告着大众的审美选择正在被倾听、被尊重。
那一晚,李谷一一个人足足唱了七首歌,这个纪录至今无人能破,那是一个时代对一位歌唱家最热烈的拥抱。
除了《乡恋》的波澜,那届春晚还留下了许多经典的欢笑与旋律。
马季和赵炎合说的相声《宇宙牌香烟》,虚构了一个胡吹海侃、产品质量低劣的香烟品牌,以极其辛辣和贴近生活的讽刺,笑得观众前仰后合。这个虚构的品牌后来甚至被真有眼光的商家注册,成了现实中的商品,堪称相声影响现实的一个奇例。
马季在表演中
王景愚表演的哑剧小品《吃鸡》,无需一言,仅靠夸张的肢体动作,就把吃一块咬不动的鸡肉的窘态演绎得淋漓尽致,成为一代人记忆中的喜剧经典。
还有郑绪岚演唱的《太阳岛上》、《牧羊曲》,歌声清新优美,仿佛带来了早春的气息。
那会儿,看春晚本身也是个充满仪式感的“技术活”。
1983年,全国电视机拥有量大概三千万台,平均三十多人才有一台。所以,除夕之夜,最常见的景象是: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十几口甚至几十口人,挤在某个条件较好的家庭里,围坐在一台14英寸或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前。屏幕或许泛着雪花,天线得时不时有人去摆弄一下,但屋子里却充满了热气腾腾的欢笑、议论和喝彩。谁家要是有一台彩色电视机,那绝对是整个胡同或大院里的焦点。这种物质匮乏时代特有的、共享式的观看体验,让春晚从最开始就不仅仅是一台节目,而是一种温暖的、集体的守岁仪式,成了连接人情、增进邻里关系的纽带。
80年代围着看电视
刘晓庆在晚会上穿的那件红色衬衫,后来被称为“晓庆衫”,在全国风行一时,这正是春晚作为时尚和生活风尚引领者的最初显现。
总结起来,第一届春晚的成功,绝非偶然。它是一场在正确时间,以正确方式进行的“电视实验”。形式的大胆创新是它的骨架:直播带来了真实感和悬念,主持人构建了亲切的叙事场,电话点播则史无前例地赋予了观众部分主导权。对大众真诚呼声的勇敢回应是它的灵魂:顶着压力播出《乡恋》,是尊重民意的关键一步,也让晚会赢得了无与伦比的公信力与亲和力。而特定时代的技术条件,反而塑造了其独特的文化体验:稀缺的电视机,促成了集体观看的盛大仪式感,将春晚深深烙进了中国人的家庭记忆与社群关系之中。
【本文主要信息来源:央视网、中国新闻网对1983年春晚的回顾;北京日报对《乡恋》播出幕后故事的详细记载;中国经济网对春晚创新意义的分析;浙江在线等对更早春晚尝试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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