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27日清晨,朝鲜北部的山谷被零下三十七摄氏度的冷雾封住,志愿军第9兵团的前锋踏在结冰的泥地上,枪托一敲便碎出白渣。极寒才是这一天最先开火的“枪”。

气温骤降,对第9兵团来说意义非同小可。五天前部队才从浙江、江苏一带海边气候中匆匆北上,棉衣还堵在通往前线的几条山路上。兵团司令宋时轮此刻最缺的不是决心,而是时间。战场主动权一旦让给美军陆战一师,东线态势便不好收拾。事实证明,数万件冬装的延误在后来变成了三万余名冻伤数字,这串数字让长津湖一战显得既壮烈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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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兵团的实际战斗伤亡接近两万人,数字背后是连续四昼夜的山地奔袭与强行军。有人问,如果指挥权换到粟裕手里,结果会否不同?粟裕的确有过利用穿插合围一锤定音的经典,如1947年的孟良崮。但长津湖的环境比孟良崮要苛刻得多:制空权完全在美军手中,气温低至连炸药都点火困难。粟裕若在场,战术节奏或许更紧凑,问题却仍绕不开后勤、气象和空中威胁。

除了粟裕,三野将领中被拿来与长津湖相提并论的有陈士榘、叶飞两人。陈士榘从红军时期就擅长抢占制高点后截断敌人退路,他胆子大、动作快。长津湖外围山峰多、道路少,正合陈士榘“切轴线”的路数。若由他坐镇,第9兵团可能在最初四十八小时就把南逃通道掐得更死,美军陆战一师的机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可是陈士榘历来要求火炮、弹药供给充足,他对后勤依赖更重。彼时志愿军火炮口径偏小、炮弹有限,这一短板恐怕仍让他发挥受限。

叶飞的特点是敢打夜战、能打硬仗。1949年福建战役,叶飞用两支主力夜间抢滩,一夜连拔三座要塞。倘若叶飞率第9兵团,他大概率会把主要攻击段落全部安排在夜里,借低温和黑暗抵消美军火力优势。这种打法的确能减少正面对抗中的减员,但夜战要求严密协同,而长津湖地形崎岖,通讯器材容易失灵。一个团如果偏离坐标数百米,就会错过开火时间窗,整个兵团的包围链立刻出现缝隙。

还有人提到王建安。论勇猛,王建安绝不逊色,可他擅长的是大纵深追击而非雪地遭遇战。长津湖的空间被山脉切割成几个狭小盆地,施展不开。把希望寄托在王建安身上,未必能有效降低伤亡数字。

伤亡为何会攀到五万级别?制空、极寒、补给滞后这三只“看不见的手”层层叠加,任何一位将领即便能力超群,也无法绕开客观束缚。第9兵团抽组匆忙,出国之前还在舟山准备进攻金门,海岛作战携行装具以轻便为主,初冬一夜变严冬,棉衣、雪鞋、油布手套同时短缺,许多官兵连水壶中的水都在行军中被冻成冰柱。有人回忆:“一口水含在嘴里,瞬间成冰茬。”这不是夸张。

“首长,零下四十度,鞋子全裂开。”一名营部参谋在山沟里压低声音报告。宋时轮只是点头,没说话。他清楚回答也无济于事。此情此景若换粟裕或其他人来,面对同样供给断档,也只能强令部队咬牙冲锋。遗憾的是,长津湖的“恶魔温度”会在冲锋后继续收税。

理论推演固然有趣,却要合乎史实。陆战一师最终凭借强大火力和空中接应突围,志愿军仍斩获一千三百余名俘虏,击毁大量车辆装备,战略目标达到。可五万余伤亡的代价随之而来,宋时轮自此离开野战指挥岗位转入院校,这种调动与战役损耗显然脱不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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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当年后勤能够在鸭绿江畔多备上三天、哪怕两天的棉衣,长津湖战场地图也许会被重新书写。指挥官水平固然重要,但装备、气候、对手的空中优势往往决定了底线。换言之,即便粟裕、陈士榘或叶飞亲临,他们能在某些节点上减少损失,却难以把损失降到“轻伤”一档,更不可能让第9兵团如整编74师那般一鼓作气吞下陆战一师。

长津湖战役留给后世的不止是战术经验,更是一段对后勤教训的冰冷注脚。漫长山谷里,冰雪最终会融化,当年被冻断的脚趾却永远缺席了检阅。谁来指挥固然值得讨论,但让官兵穿上合身棉衣、吃上热饭才是真正能拯救数字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