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按说该是街巷热闹、生意红火的时候，可这几天走在街上，却只觉得冷清得反常。上午九点多的菜场，本该是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的时段，如今却门可罗雀，摊位前稀稀拉拉站着几个顾客，卖菜的摊主比买菜的人还多，不少摊主抱着胳膊坐在小马扎上，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我常去的张阿姨蔬菜摊，以往这个时候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她家的青菜新鲜、价格公道，每次去都要排队。可今天走近，张阿姨正对着一筐水灵的菠菜发愁，见我过来，连忙热情招呼：“姑娘，买点菠菜吧？刚割的，新鲜得很，三块钱一把，比平时还便宜！”我拿起一把菠菜，随口问：“张阿姨，怎么今天人这么少啊？往年这时候你忙都忙不过来。”
张阿姨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可不是嘛！以前临近过年，外地打工的、上班的都忙着囤菜，家家户户大扫除、办年货，我这摊位前能排到巷口。可今年不一样，好多外地人早早地就回老家了，镇上的人也精打细算，买菜都是吃多少买多少，再也不象以前那样大袋大袋地囤了。你看我这一筐萝卜、一筐白菜，摆了一上午，才卖出去没几斤，再卖不动，只能自己带回家腌咸菜了。”
买完菜，我想着快过年了，去常去的理发店剪个发，顺便烫个头发，拾掇拾掇迎接新年。走到理发店门口，远远就看见老板李姐站在门口张望，店里的灯亮着，却看不到一个顾客。“李姐，没人啊？”我推门进去，随口问道。李姐苦笑一声：“哪有人哦！往年这时候，预约都排到腊月二十八了，烫头、染发的客人一波接一波，我和徒弟从早忙到晚，饭都没时间吃。可今年，你看这店里空荡荡的，一天下来也没几个客人，有时候一整天都开不了张。”
我坐在理发椅上，李姐一边给我围围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现在的人啊，越来越舍不得花钱了。以前过年，女人都要烫个新发型、染个漂亮颜色，男人也要理个精神的短发，花几百块钱都不心疼。可现在，好多人都是简单剪个头发就完事，烫染的人少之又少。昨天有个老顾客来，我劝她烫个头发，她说今年钱太难挣了，能省就省，几百块钱够给孩子买两身新衣服了，没必要在头发上浪费。”
李姐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以前过年，我总会从头到脚换一身新行头，烫头发、买新衣服、买护肤品，几千块钱花出去眼睛都不眨。可今年，看着银行卡里不多的余额，想着每个月的房贷、车贷，还有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医药费，我也变得精打细算，烫头发的念头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只剪一剪就好，能省一点是一点。
剪完头发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汽修店，老板老王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店里的升降架空着，工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一整天都没接到生意。老王是个老修理工，手艺精湛，以前小区里的车主都愿意找他修车、保养，生意好的时候，店里的工位都不够用。可现在，他的汽修店却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我停下脚步和他聊了几句，老王猛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以前临近过年，大家都要给车做个保养，准备开车回老家，店里忙都忙不过来。可今年，好多人都选择坐高铁、火车回老家，甚至有人为了省钱，干脆不回老家过年了。而且现在电车越来越多，油车越来越少，电车的保养简单，好多车主自己就能搞定，根本不用来汽修店。还有些有车族，为了节省开支，平时都不开车，选择骑自行车、电动车或者坐公交上下班，车都开得少了，维修保养的生意自然就少了。”
老王今年五十多岁，干汽修这行快三十年了，他的手艺在周边是出了名的好，可现在却面临着“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困境。“我这一辈子就会修车，别的啥也不会，”老王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生意这么差，一个月挣的钱刚够交房租和养老保险，家用开支都快撑不住了。想转行吧，五十多岁了，没人愿意要，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菜场摊主的焦虑、理发店老板的无奈、汽修店师傅的迷茫，其实都是当下很多普通人的真实写照。年关将至，本该是消费旺季，可生意却一片惨淡，人到底去哪儿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钱太难挣了，大家都开始精打细算，能省则省。经济下行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生存的不易。以前大手大脚花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大家更愿意把钱花在刀刃上，用于生活必需品和家人身上，而不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消费。
外地打工的人早早回老家，是为了节省在城市的开支；镇上的人不再囤菜、不再烫染头发，是为了把钱留着过年给孩子买新衣服、给老人买年货；有车族不开车、不保养，是为了节省油费和保养费。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努力，为了节省开支而妥协。
时代在变，生活也在变。曾经的“年味儿”里，藏着人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许，而现在的“年味儿”，更多了几分现实的无奈和精打细算。菜场、理发店、汽修店的冷清，不仅仅是生意的惨淡，更是经济下行期普通人生活状态的真实写照。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希望这场冷清只是暂时的，希望新的一年里，经济能回暖，每个人都能挣到钱，都能毫无顾忌地消费，都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与希望。愿明年的这个时候，菜场里人声鼎沸，理发店里排起长队，汽修店里忙得不可开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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