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国家图书馆与湖南文艺出版社联合主办的“文津阅新”第十七期活动“从心·随意·如风——《引回风:随笔自选集》新书分享会”在北京国家图书馆举办。
《引回风》是作家、评论家李敬泽选编并最新出版的随笔集。该集收录了李敬泽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所写的未收入《青鸟故事集》《会饮记》《空山横》等书中的文字。“引回风”一名,出自《古诗十九首》的《东城高且长》,“回风动地起,秋草萋已绿”。李敬泽说,回旋动荡之风,是世界也是此心,加一个“引”字,便有了敞开怀抱迎接生命之风的意味。
回望三十年的漫长创作史,李敬泽将那些简短,意在探讨保留珍贵而深刻生命体验瞬间的、“始终不忍自弃的篇章”辑录成册,全书共六辑,收录79篇短文。
新书分享活动中,李敬泽与茅盾文学奖得主毕飞宇,作家者梁鸿,围绕这部新作展开深度交流。
活动现场
关于《引回风》,李敬泽谈到,这是自我追溯的“时间之书”,书中文章始于1993年,记录了他以文字为业的初心与沿途风景,篇章自由穿梭于文学、历史、生活与哲思之间,如风般无拘。
书中所收文章主题各异,《深渊中的火》探讨画家高更在大溪地的生命追寻,反思西方文明对“他者”的想象与殖民历史的关系;《江河及其方向——2012年,杜甫一千三百年》以杜甫为引,探讨文学与历史的长河;《兰州记》是一篇旅行笔记,记录城市见闻与思考;《汉语中的梵音》则从《长阿含经》出发的历史随笔,探寻语言与文化的交融……
梁鸿感慨,从《引回风》中能真切感受到作者内在精神世界的辽阔,体会到历史与个体的血肉相连。李敬泽笔下的历史叙事,本质上都是对当下的观察与思考,字里行间藏着深刻的洞见。同时,书中透露出对生命价值的笃定,“那些被书写者或许无从知晓,却能在文字中被铭记、被看见,这种跨越时空的彼此映照,正是文学最动人的美感。”她强调,《引回风》中满含对所有存在的怜惜,无论是渺小如尘埃的无名氏,还是鲜活于当下的每一个人,都能在其中找到共鸣。
“当我们面对历史时,历史就像一个巨大的‘斜坡’,当我们连接庄子、孟子、柏拉图,甚至面对梁惠王的时候,历史当然是在高处的。但李敬泽有勇气在面对每个历史人物时,把他拉到我们面前。”毕飞宇表示,当历史人物和我们平等对话的时候,写作的乐趣和阅读的趣味就来了。但这种阅读的趣味恰恰建立在强大的自信与才华之上。
李敬泽
李敬泽坦言,自己仍在与“辨识度过高的风格”对抗。“我不愿被固定的风格定义,不想写出的文字一亮相就被贴上标签。”他用生动的比喻阐释创作追求:希望成为一只能学百鸟叫声的飞鸟,不被单一风格桎梏,始终保持“随风而动”的自然书写状态,让文字既承载思考的重量,又兼具轻逸的质感。
当被问及回看少年时期的文字,与当下之作相比,那份少年心气是否依旧时,李敬泽分享了自己对不同年龄写作状态的见解。他认为,年龄不是重点,无论撰文还是做事,核心在于是否拥有充盈饱满的生命状态。中国古人谈论文章之道,最推崇“气”与“势”。有的文章读来干瘪勉强、无话可说,究其根本是“无气无势”;而有的文章则熠熠生辉、挥洒自如,背后必然是饱满的生命状态在支撑。他向往一种“不黏连、不停留”的书写姿态——对世界葆有儿童般急迫的好奇心,对语言表达怀有运动少年般的热情。“很多人写文章久了,笔下便满是套话,这并非因为年纪老去,而是‘心’老了——对世界失去了好奇,对语言表达的万千可能也丧失了探索欲。”
谈及“最向往古今中外哪位作家的生活状态”时,李敬泽给出了坚定的答案:“我还是做我自己吧。”他表示,即便对某位作家极为喜爱,也难以完全认同并复刻其状态,优秀作家的价值不在于让人模仿,而在于为读者敞开生命的多元可能,指引不同的前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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