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1979年填报高考志愿时,我在大学栏里填写了五所河北的大学,中专栏里也填写了五所本省的中专。第一所中专是“保定师范学校”,也就是保定二师。
保定二师,我们都管它叫“红二师”。二师的历史比较悠久,1911年就建成了,可以说是“百年老校”了。我最早知道“红二师”是在梁斌的长篇小说《红旗谱》里,好像是在广播里听到的。
通过梁斌的小说,我知道了,1932年4月,保定二师的校方遵照当局指令,开除了45名进步学生,全校师生随即罢课抗议,要求收回成命、保障爱国运动自由,校方停发师生伙食进行施压。学生罢课持续数月,当局于6月动用军警武装包围保定二师,切断校内、粮和通讯,意图逼迫师生放弃抗争。校内师生靠存粮、雨水顽强坚守,期间多次尝试突围联系外界均未成功。7月6日凌晨,军警冲破校门,对坚守的师生展开武力镇压,当场射杀学生13人,逮捕80余人,造成震惊全国的七六惨案,剩余师生被驱散,学校一度被查封。
正因为保定二师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所以被称为“红二师”。
“文革”停课那会儿,除了在家门口的护城河里游泳,我们也经常到八中那块儿游泳。八中门口的河分两支,一支流到人民公园,也就是南护城河里,一支往西,流到西护城河。保定二师就在西护城河的西岸。我们为什么要到八中门口的河里游泳?主要是那条河分岔以后都有闸,把河水升高了,变深了,适合游泳。
我们去八中那儿游泳,主要是走两条道路,一条是公园街,快到人民公园了,护城河往西拐,顺着公园墙边走就到了。护城河拐弯的里侧,也就是二师的院内有一座小亭子,远远望去,飞檐斗拱,线条飘逸,古色古香。每次路过那里我都想,二师的学生能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读书学习,好有福气。
还有一条路就是二师门前的西下关街,那会儿还是土路。二师的大门坐东朝西,具有典型的中式传统建筑风格。其顶铺筒瓦,四角出脊,门洞呈拱形,古朴而庄重。大门两旁各有一耳墙,与仿古门楼相陪衬,整体造型典雅。据说,原来的拱门之上镶嵌着“直隶第二师范学校”八个鎏金大字。文革时期,保定二师大门主体建筑框架尚存,但门楣上“直隶第二师范学校”的砖雕匾额被封闭于墙内,只在右侧挂了一块“保定地区第一师范学校”的牌子。
每次从“红二师”的大门口走过,我仿佛都能听到学校里朗朗的读书声,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到里面读书学习。其实,受“停课闹革命”影响,1966年到1971年已经停止招生。有一次,我们实在忍不住,想从大门口进去看看。没想到,门口的传达室还有人值守,说啥也不让我们进去。还说什么,这是学校,不是你们玩耍的地方。当时,保定的许多学校根本就没有人管,桌椅板凳和窗户上的玻璃都让人毁坏了。一个师范学校为什么管理那么严?后来知道了,因为“红二师”里有“七六惨案”相关旧址、早期中共组织活动场所等纪念地,“红色二师”的历史属性被保护的。
1977年,恢复高考以后,“红二师”也随之恢复“河北保定师范学校”校名,招生逐步回归通过考试选拔的轨道。
1979 年 ,命运给了我一个惊喜。那年,大学和中专同时考试,志愿也是同一个表。当时我就想,如果大学考不上就上中专,就去“红二师”念书。
最终,还是大学选择了我。 我虽然没有到“红二师”上学,但是,“红二师”的精神却深刻在我心中,让我终身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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