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那天，我收拾好了办公室物品，打扫干净，列好交接清单，悄悄的走了，没有道别，没有送行。
最后一张A4纸被我仔细叠好，塞进牛皮纸袋的夹层。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陪伴了我多年的饮水机、打印机、电脑、计算器，还有那一个个档案盒，笔筒里的三支中性笔，一支红两支黑，笔芯都换了新的，码得整整齐齐。
交接清单是我熬了三个晚上整理的。每一项工作的流程节点，每一份文件的存档位置，甚至电脑里多年资料的备份，都仔仔细细写在上面。清单的末尾，我签上名字，日期一栏填得工工整整。
我拎起纸袋，走到窗边。楼下的车棚里，老张正踮着脚给自行车打气，他退了有十年了，有事没事就来单位附近遛弯。
不远处的花坛边，2个年轻同事正凑在一起说笑，阳光落在他们脸上，亮得晃眼。
我想起三十年前第一天来报到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天气，我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衬衫，手里攥着报到证，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时候办公室的老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一晃，三十五年过去了。
我转过身，最后扫视了一遍这间办公室。墙角的绿萝是我五年前扦插的，现在已经爬满了半面墙，叶片绿得发亮。我走过去，给它浇了点水，又把几片发黄的叶子掐掉。
手机静静躺在口袋里，没有震动，也没有铃声。一个月前单位领导说，等你退了，我们一定好好送送你。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不必了。
不必有推杯换盏的送别宴，不必有握着双手说不完的客套话，不必有那句说了无数遍的“常回来看看”。
我拎起纸袋，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钥匙串在指尖晃了晃，最后被我放在了门房的窗台上，压在一张便签纸下面。
早下班了，其他同事都走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第一次感觉走廊静的出奇。
走出单位大门的时候，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点寒意，我抬头看了看天，天边有几片愁云，读懂了我此时此刻的心境。
人生没有回头路，这一走，带着怅然。
手里的纸袋不重，却装着我半生的光阴。回过头，又望了几眼办公大楼，站在大门口楞了几分钟。
门内是奋斗半生的“战场”，门外是未知的退休生活。就在那一瞬间，几十年的经历似乎被“一键清空”。
往前走吧，或许前面有不一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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