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翊眼前又是一黑,胸口剧痛,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是他!
是他给了江听雪那枚可以自由出入天牢、调动部分人手的令牌!
是他为了安抚她受惊,为了弥补她失去跳舞能力,给了她过多的信任和特权!
是他,亲手递出了杀死云舒的刀!
“回宫!!!”君翊嘶哑着喉咙,发出一声如同泣血般的命令。
他脱下自己染血的明黄外袍,小心翼翼地将阮云舒的尸体包裹起来,打横抱起,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他拒绝任何人触碰,拒绝乘坐车辇,就这样一步一步,抱着她,在无数惊恐、疑惑、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回了皇宫。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前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他身后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混合着阮云舒脖颈断口处淌下的血,刺目惊心。
他径直走回凤仪宫,将她轻轻放在他们曾经同床共枕的床榻上。
宫女打来热水,想要上前帮忙清洗,被他厉声喝退:“滚!全都给朕滚出去!”
他屏退所有人,关上殿门。
然后,他颤抖着手,解开那染血的衣袍,用浸湿的软巾,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拭她脸上、身上的血污和脏污。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水温凉了又换,换了一盆又一盆。
他仔细地为她梳顺凌乱打结的长发,为她换上她生前最喜欢的那套水蓝色宫装——那是他登基后,送她的第一套皇后礼服。
最后,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痴痴地看着她。
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会醒来,嗔怪地看他一眼,唤他一声“阿翊”。
“云舒,你冷不冷?朕给你暖暖手……”他喃喃着,将她冰凉僵硬的手捂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却怎么也捂不热。
“云舒,你恨朕,对不对?你该恨朕的……朕那么蠢,那么瞎……朕被猪油蒙了心,被鬼迷了心窍……”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冬天,朕被人陷害,关在冷宫柴房里,高烧不退,是你偷偷翻墙进来,背着朕,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几十里山路,脚都磨破了,才找到那个隐居的老大夫……朕趴在你背上,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安稳、最温暖的地方……”
“登基那天,朕牵着你的手,站在最高的宫墙上,指着脚下的万里江山,对你说,‘云舒,你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天下。’你说你不要江山,只要朕一辈子对你好,只对你好……朕答应你了……朕明明答应你了啊……”
“可朕食言了……朕不仅没有对你好,还一次次伤你,疑你,辱你,甚至……亲手把你送上了断头台……”
“你放烟花……是在等朕来救你对不对?你到最后……还是信了朕的承诺,对不对?朕来了……朕真的来了……可朕来晚了……朕来晚了啊!!!”
他猛地将脸埋进她冰冷的掌心,压抑的、痛苦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殿外,高公公带着太医和朝臣跪了一地,听着里面帝王绝望的嘶吼和哭泣,无人敢出声,无人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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