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今年28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别人都说我长得不错,工作也好,怎么就稀里糊涂嫁了个“不育”的总裁。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两个被命运判了“生育死刑”的人,搭伙过日子的无奈选择。

我和前夫谈了五年,从校服到婚纱,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神仙眷侣。可结婚两年,我的肚子始终没动静。婆婆急得天天炖各种偏方,乌鸡、阿胶、中药汤,我喝得都快吐了,去医院一查,结果像晴天霹雳——我的输卵管严重堵塞,治愈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段时间,我活在地狱里。婆婆的脸一天比一天难看,话里话外都是“我们家不能断了香火”。前夫一开始还安慰我,说“没关系,我们领养一个”,可时间久了,他看我的眼神也变了。最后,他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睛说:“晚晚,对不起,我扛不住我妈天天哭。”

离婚那天,天阴沉沉的。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从那以后,我对爱情彻底死了心。什么山盟海誓,在“传宗接代”这四个字面前,不堪一击。

家里人看我消沉,开始疯狂给我安排相亲。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见了一个又一个。直到遇见沈聿。

沈聿是圈子里有名的青年才俊,三十岁出头,自己创办的科技公司风生水起,长得还帅,是那种往人群里一站,就能吸引所有目光的男人。介绍人跟我说他的情况时,我还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单身?”

介绍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帅是帅,有钱是有钱,可惜啊,早年创业太拼,伤了身体,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他家里催得紧,又不想找个小姑娘耽误人家,听说你这边的情况,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

我当时就乐了。这不就是天作之合吗?两个不能生孩子的人,结婚后不用应付催生,不用因为孩子吵架,各过各的,多好。

第一次见面,约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沈聿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姿笔直,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他直接开门见山:“林小姐,我的情况介绍人应该跟你说了。我结婚,就是想找个合适的人,堵住家里人的嘴,搭伙过日子。如果你也是这个想法,我们可以试试。”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心里的酸涩:“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鲜花,没有告白,甚至连手都没牵过。我们就像谈生意一样,把结婚的各项事宜敲定。房子,他买;车子,他配;彩礼,他给了我爸妈一笔可观的数目。领证那天,民政局的阿姨看着我们俩,笑着说:“小两口真般配,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我和沈聿对视一眼,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沈聿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他有他的书房,我有我的卧室;他吃他的商务餐,我做我的家常菜。偶尔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也是沉默居多。

他从不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不过问他的工作。家里的阿姨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甚至连家务都不用分担。朋友问我:“你跟沈聿这样,算什么夫妻啊?”

我笑着摇摇头:“这样挺好的,省心。”

省心,确实省心。不用讨好婆婆,不用纠结孩子的事,不用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总会想起从前。想起前夫会在冬天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想起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想起他说“晚晚,我们以后生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

那些回忆,像针一样,轻轻扎着我的心。

婚后第三个月,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我连着熬了一个星期。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闻到楼下咖啡店飘来的咖啡香,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却难受得眼泪直流。

同事小敏跟进来,拍着我的背说:“晚晚,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请假休息两天吧?”

我摇摇头,漱了漱口,强撑着站起来:“没事,可能是昨天吃坏东西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糟。我闻不得油烟味,看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吐,早上起床更是昏昏沉沉,浑身乏力。有天晚上,沈聿回来得早,我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皱着眉走过来,递了杯温水给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接过水杯,摆摆手:“不知道,可能是肠胃炎吧,过两天就好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你这症状,有点像怀孕。”

我当时就笑了,差点把嘴里的苹果喷出来:“沈总,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俩,一个输卵管堵塞,一个不育,怎么可能怀孕?”

沈聿没笑,眼神很认真:“去医院查查吧,花不了多长时间。”

我拗不过他,第二天一早,就被他拽着去了医院。抽血、做B超,一系列检查下来,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嘴上说不可能,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期待。哪个女人,不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呢?

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喊我的名字:“林晚?”

我蹭地站起来,沈聿也跟着起身,他的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医生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恭喜你啊,怀孕六周了,胚胎发育得很好。”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怀孕了?

我呆呆地看着医生,又看看沈聿,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不是难过,是激动,是不敢置信,是那种兜兜转转,峰回路转的狂喜。

沈聿比我还激动,他一把抱住我,声音都在颤抖:“晚晚,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从前我觉得这个味道刺鼻,现在却觉得无比安心。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场“误诊”,不过是命运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我的输卵管堵塞,不是完全堵死,有一丝微弱的希望,被我撞上了;而沈聿,当年的医生说他“不育”,是因为长期熬夜、压力过大导致的暂时性精子活力低,后来他调整了作息,身体早就恢复了。

我们俩,都被“不育”这两个字,困住了太久。

那天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沈聿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马路上。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像是握着全世界。

我突然想起领证那天,民政局阿姨的话。原来,有些缘分,真的是命中注定。我们以为的“凑活过”,其实是老天爷偷偷给我们的惊喜。

回家的路上,沈聿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里面不是钻戒,是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林晚,以前我以为,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但现在我知道,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凑活,是认真的。”

我蹲下身,抱住他,哭得泣不成声。

原来,爱情从来都没有消失,它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降临。

现在,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沈聿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下班就回家陪我,给我炖汤,给我读胎教故事。他笨拙地学着给我揉腿,学着给宝宝织小袜子,样子傻得可爱。

朋友都说我命好,捡了个宝。我笑着点头,心里甜得像蜜。

是啊,我曾经以为,不能生育的人生,注定是灰色的。可现在我才明白,只要心怀希望,转角就会遇见爱。

那些以为的“凑活过”,不过是幸福来临前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