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有20万中国人。但最邪门的是,里面有18万,居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广东恩平。一个本地人口才50万出头的小城,硬生生在地球另一端,复制了另一个“自己”。这事儿想想就觉得后背发麻。
加拉加斯,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阳光照进了城市东部的“华恋社”社区。
街角的肠粉摊前排着长队,西班牙语和粤语夹杂其中,一位中年老板边翻肠粉边喊:“Dos más, 加辣唔加酱?”
空气里飘着酱油和米粉的香气,仿佛不是在南美,而是置身于广东某个小城的早市。
这条街,被当地人戏称为“恩平街”,藏着一个让人无法轻易解释的奇观:在这个总人口仅2800万的国家里,生活着约20万华人,其中18万来自同一个地方——广东恩平。
恩平,一个在中国地图上经常被忽视的地名,常年人口不过五十多万,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南中国偏僻的小城,竟能在地球的另一端“复制”出另一个自己。
不是简单的移民,也不是短暂的海外谋生,而是一种跨越百年、深度嵌入的“迁徙绑定”。
19世纪中后期,拉美国家相继废除黑奴制度,急需劳动力填补空缺,彼时的恩平人,靠着口耳相传的消息,开始与“契约工”这三个字建立联系。
最早一批恩平人被介绍到秘鲁、古巴做苦力,有的干了十几年才攒够回家路费,有的就此断了消息。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恩平家庭接受了一个现实:与其守着几分薄田,不如搏一次远路。
到了1980年代,委内瑞拉的石油经济腾飞,一张飞往加拉加斯的机票,成了许多年轻人的“成人礼”。
一人先走,亲戚邻居随后跟上,渐渐地,一个“亲缘+地缘”的移民链条形成了。
有个流传的说法,1986年恩平那边有个村子,整整三个月没举办一场婚礼,原因很简单,适婚男青年全去了委内瑞拉。
不少人以为,这些恩平人是“赚一票就走”,但现实比这更复杂,他们不是来“捞一笔”,而是来“种下一棵树”。
早期恩平人在委内瑞拉,就是干最苦最累的活:洗衣、种菜、做建筑工人。
但他们明白,语言不通、文化差异,不是回国的理由,而是必须跨过去的门槛,于是他们做了两件事:
一是抱团取暖,最早的“华恋社”就是几个来自同一个村的恩平人合资租下的房子,后面变成了整个社区。
他们自己设立互助会、宗亲会,甚至建立了类似“标会”的内部金融系统,谁急需资金,就抽签“标会”,不用靠银行。
二是渗透零售业,从最初摆地摊卖日用品,到后来进驻商场、掌控超市、开设批发市场,恩平人用几十年时间,逐步控制了委内瑞拉城市中的零售网络。
2023年统计数据显示,加拉加斯70%以上的华人商铺由恩平人经营。
“Hola, 阿叔,呢批货几时到啊?”在加拉加斯的华人市场,这种粤语夹西语的混合语言叫“恩西语”,成了一种非官方的社群密码。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不仅自己形成了内部物流系统,还打造了一条跨太平洋的简易供应链。
委内瑞拉的恩平人从江门批发日用品,走私也好、合法也罢,反正就是送到委内瑞拉;在当地再由各个村头舅仔、表哥、同学等负责分销,形成了一种“闭环商业生态”。
春节放鞭炮,舞狮子;中秋吃月饼,唱粤曲;孩子上的是华文学校,教材从国内寄来,老师是退休回国的华侨志愿者。
2014年委内瑞拉经济崩盘,玻利瓦尔货币一夜之间贬值80%,很多本地人一夜返贫,但恩平人靠着对美元的高度敏感,提早转向“以货易货”的交易方式。
不收现金,只收美元或食品换货。
更离谱的是,2019年政局动荡时,他们控制了通往圭亚那高原的物流线,谁控制物流,谁就控制物资。
他们不仅建立了自己的“货运互助群”,还在群里实时报车况、路线、警情,形成了一个高效的“地下运输网络”。
2025年,美军突袭委内瑞拉边境油田,引发大规模骚乱,那天晚上,华恋社的微信群几乎爆炸,每个人都在报平安。
侨领陈伯打开自家仓库,收留了几十名流离失所的邻居。
这种组织能力,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几十年宗族网络、互助文化沉淀的结果。
现在回到恩平,街头你能看到“委国货运”“南美代购”等招牌,银行有专门的“南美汇款窗口”,很多孩子从小学开始学西班牙语。
委内瑞拉的恩平人,成了中委贸易的民间桥梁,有华侨侨领投巨资帮家乡修学校、盖医院。在恩平注册的侨企超过200家,涵盖电器、建材、物流等。
这种双向塑造,既是文化的留存,也是经济的延伸。
恩平人只是用一种极为传统的方式,在最不确定的时代活了下来,他们靠的是宗族的凝聚、语言的适应、商业的灵活和对未来的预判力。
这不是“走出去”,而是“扎进去”,不是“赚一票”,而是“造个窝”,他们让我们看到,移民不是漂泊,而是一种重建。
在全球化愈发割裂的今天,这种跨越万里的“同根异枝”也许才是最真实的全球化样本。
你可以说他们现实,也可以说他们保守,但你不能否认,他们确实在异国他乡,活出了一个完整的自己——甚至18万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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