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 1 月 31 日早上8点，包头货车司机王先生拎着垃圾袋准备出车，刚进卫生间就直挺挺摔在地上。妻子潘女士和刚毕业的女儿扑过去扶，1 米 8 几的壮汉像摊软泥，喂口水都呛得直咳嗽 —— 这口没喝进去的水，成了这个家庭崩塌的信号。
120 呼啸着把人送进包头市中心医院，CT 片清清楚楚拍着 “右侧基底节区大片高密度影”，翻译过来就是：右脑出血，得马上开颅。潘女士手抖着签了手术同意书，上午 11 点，丈夫被推进手术室。
“下午 5 点医生出来说，右脑血肿清得干净，关颅时左边鼓包了，得再探探。” 潘女士没多想，又签了字。直到深夜 10 点，王先生才被推去 ICU，这场手术足足耗了 11 个小时。
七天后复查 CT，潘女士盯着片子懵了：左脑怎么有血？医院的解释绕来绕去，她索性揣着片子找了外地专家，对方一句话砸懵了她：“这是左右开反了，先动的左脑！”
潘女士拿着盖着医院公章的 “陈述答辩” 找上门，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手术中存在失误，先开左侧后再进行右侧开颅……” 主治医生曾某的签名赫然在目。
更离谱的是手术记录，详细写着 “取左侧开颅，清除血肿后发现失误，复位骨瓣缝合，再行右侧开颅”—— 合着王先生的脑袋被当成了反复开关的抽屉？
这一开错，就是三年。曾经握方向盘的手如今毫无知觉，左腿勉强能迈两步，右腿软得撑不住身体，潘女士扶着他最多走十多米。而她自己 2021 年做过直肠癌手术，2023 年复发，只能一边抗癌一边守着病床上的丈夫。
最初医院还算 “爽快”，承诺全包治疗，每月给 1 万 8 到 1 万 8 千 6 的护工费 —— 按天算，31 天就多给 600 块。可到了 2026 年 1 月，这笔钱突然断了。
“去年 11 月医院让谈赔偿，律师算下来要 300 万，他们直接拒了，让我去起诉。” 潘女士气不打一处来。她找神经外科问曾医生的去向，对方说 “早不在这了”；打给医务科、院办，不是说 “不归我管” 就是没人接。
直到潘女士告到包头市卫健委，1 月 16 日医政科终于有了回应：“几个部门正在调查处理。” 可这句官话没解任何燃眉之急 —— 护工费停了，丈夫的康复药不能停，她的化疗费也等着着落。
更让人寒心的是医院的说法，在那份 “陈述答辩” 里，他们称王先生左侧瘫痪是 “术前右脑出血导致的，跟开错左脑没关系”。
可但凡有点常识都知道，开颅手术哪怕差一厘米都可能出人命，更别说左右半球的区别。正如南昌大学一附院的护士长何兵说的，手术前有严格的三方核查制度，只要核对一遍就不会出这种低级错。
从江西女童被错割右腿，到重庆妇女被错做人流，这类 “左右不分” 的医疗事故总在重演。现在王先生还躺在病床上，潘女士的抗癌药快吃完了，而那句 “正在调查”，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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