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我正在超市选购食材，手机突然响起。男友小林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颤抖得几乎让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欣欣，外婆病危，我得赶回老家一趟。"他声音哽咽，背景嘈杂，似乎已经在赶路。
我心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购物篮："你别急，我这就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外婆一直对我很好。"
我和小林相恋三年，他外婆是个慈祥的老人，每次见面都塞给我各种自制的小零食。上个月我们刚去看望过她，虽然身体有些弱，但笑容还是那么温暖，还拉着我的手说："欣欣啊，你们年轻人要好好的..."
电话那头，小林迟疑了一下："我爸也要跟着去，他...你知道的..."
我咬了咬嘴唇。小林的父亲是个传统固执的男人，总对我横眉冷对。但这是紧急时刻，想到可能是外婆最后的时光，我不能因为这点芥蒂退缩。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我坚定地说，"一个小时后在火车站见。"
挂断电话，我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这次远行，恐怕不仅是为了告别一位长辈，还将揭开我和小林感情中那道从未直面的裂痕。
火车摇摇晃晃开了四个小时，窗外的雨丝模糊了远处的青山。我、小林和他父亲坐在同一个车厢，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外婆住院多久了？"我轻声问小林，试图打破沉默。
"前天晚上突发脑梨，医生说..."小林话没说完，被父亲打断。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一个外人，操那么多闲心。"小林父亲冷冰冰地说，眼睛盯着窗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小林握紧我的手，低声道："爸，欣欣不是外人。我们已经谈了三年了，她..."
"谈了三年又怎么样？"他父亲猛地转过头来，"你妈前段时间刚做完手术，你连照顾都没顾上，现在倒是拉着外人回来看你外婆？"
列车摇晃的声音似乎更响了，我感到脸上一阵发烫。小林的母亲上个月确实做了一个小手术，但当时小林请了一周假照顾她，直到他母亲自己说不需要了才回来工作的。
"爸，您这话不对。我请了假照顾妈，是妈自己说..."
"你少给我顶嘴！"老人家一拍座椅扶手，声音大得邻座的乘客都转头看我们，"你妈现在自己在家做饭洗衣，腰都直不起来，我这次回去还得赶紧回家照顾她。"
我感到一阵尴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小林脸色铁青，却没再反驳。窗外雨势渐大，水珠沿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无声的泪水。
到达医院时，已是傍晚。外婆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曾经有力的手如今瘦得只剩下骨头和皮。看到我们进来，她虚弱地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外婆..."小林声音哽咽，握住老人的手。
"林子，你来啦..."老人家虚弱地说，目光落在我身上，努力伸出另一只手，"欣欣也来了..."
我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外婆，我来看您了。"
外婆轻轻点头，眼中闪着泪光："好孩子...好孩子..."
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医生匆匆进来，示意我们先出去。在走廊上，小林父亲忽然接了个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掉电话后，他一把拉住小林："你妈摔倒了！刚才在厨房滑了一跤，腰更疼了。"
小林一惊："那妈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你妈一个人哪能去得了？"老人家怒气冲冲，"现在隔壁李婶在照顾她，你赶紧滚回去伺候你妈！"
我愣住了，难以相信刚刚听到的话。外婆病危在床，却要小林立刻离开？
小林显然陷入两难："爸，外婆她..."
"外婆有你姑姑他们照顾！你妈只有你一个儿子！"老人家声音拔高，回荡在医院走廊，"做儿子的连亲妈都不管，还算什么人？"
我忍不住开口："叔叔，外婆现在情况危急，小林是她外孙，应该陪在身边。阿姨的情况我们可以..."
"你给我闭嘴！"小林父亲猛地转向我，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林子，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不然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小林站在我和他父亲中间，脸色苍白。就在这时，医生从病房出来："病人情况不太好，家属可以进去陪一下。"
我看向小林，他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此刻，他不仅要在外婆和母亲之间做选择，还要在父亲的权威和我们的感情之间抉择。
"林子，我先进去陪外婆。"我轻声说，希望能减轻他的负担。
谁知小林父亲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你算什么东西？我孙子媳妇都不是，凭什么陪我妈？"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我挣脱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小林终于忍无可忍："爸！您太过分了！"
"我过分？"老人冷笑，"你妈躺在家里没人照顾，你却在这儿护着一个外人，我看你是被这丫头迷住了眼睛！"
他转向我，眼神中充满轻蔑："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儿子可不会娶你这种女人，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医院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眼泪无声地流下。三年的感情，在这一刻被如此侮辱和否定。
我看向小林，希望他能为我说些什么。但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挣扎的表情告诉我，他没有勇气公开站在我这边。
"我明白了。"我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小林，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家人。"
我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身后传来小林的声音："欣欣，等等！"
但我没有回头。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有些路一旦走上，就不会再回头。
三天后，外婆去世了。我通过小林的朋友得知这个消息，也知道小林最终陪在了外婆身边，但与父亲的关系几近破裂。
又过了一周，小林来找我，眼睛红肿，神情憔悴。
"欣欣，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必道歉。我明白你的难处。"
"我不该让你受那样的委屈。"他哽咽着说，"我和我爸已经说清楚了，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
"小林，"我打断他，声音坚定，"不是你爸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如果你真的看重我，就不会让我一个人离开医院。那一刻，你选择了沉默。"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有些感情，就像那些枯黄的树叶，看似美丽，却经不起风雨的考验。
"有些路，我们注定要一个人走下去。"我轻声说，"祝你好运，小林。"
我转身离开，这次，没有回头。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修成正果，有时候，分开也是一种成全。
外婆临终前对小林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后来才知道："好孩子，记住，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讨谁的欢心，而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可惜，有些道理，领悟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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