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年间,山东一个大善人路过芙蓉巷时,无意中看见一个卖煎饼的少妇,顿时觉得此女不凡。
大善人正为家中琐事愁眉不展。妻子虽然贤惠,却不擅长家事,家中乱成一团,他此时有了想法。
他看到煎饼摊女主身边有尚在襁褓中的幼子,背后更有三张等着吃饭的嘴。按理说生活已经陷入绝境,但大善人看到的却是一个衣衫虽旧却浆洗得极干净、长相一般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她身材很好来回走动健康而有旋律,翻动煎饼的手法在寒冬里专注而有条理,那种身处泥泞却不染尘埃的体感,让阅人无数的大善人心头一震。随即上前攀谈。
在交谈中大善人更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这位妇人虽也是苦出身,带着孩子从济宁一路漂泊至此,言语间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韧劲。
当大善人和她商谈,开出双倍工钱请她入府帮佣时,这位妇女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应。面对这几乎是救命的稻草,她没有急着谢恩,而是在这位大善人面前挺直了腰杆,提出了唯一的条件:工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允许她的两个大点的儿子进入他家的私塾,和少爷们一起读书。
这一刻,单纯的雇佣关系变了质。大善人惊叹于这位母亲的远见——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她想的竟是名为“教育”的这条翻身之路。大善人当即应允,不仅雇佣了她,还让她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同吃同穿同住。
进入大善人府邸后,此女把原本杂乱的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给这个家带来的最大财富,不是劳动力,而是“规矩”与“气节”。她虽识字不多,不懂经史子集,却懂得岳飞的精忠报国,懂得文天祥的铁骨铮铮。每天忙完繁重的家务,她便督促孩子们一起诵读。诸多正能量悄无声息地滋养着这群孩子。大善人看在眼里,视她如亲人。两家孩子的界限在琅琅书声中逐渐消融,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然而,真正考验人性的时刻来到了。
有一天大善人带人出远门,家中防备空虚,一群土匪冲破家门,明晃晃的钢刀直接架在她脖子上,逼问哪个是大善人的儿子?意图绑架勒索巨资。那是令人窒息的几秒钟:一边是雇主的血脉、对自己一家有知遇之恩;一边是自己十月怀胎、相依为命的长子。女人在颤抖中做出了那个违背母性本能、却成全道义的决定——她强忍着心痛,指着自己的儿子说:“这就是。”还是少年的儿子,平日听多了母亲讲的那些励志故事,在这一刻竟展现出超越年龄的从容。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揭穿,而是平静地让土匪五花大绑带走。因为他懂母亲的眼神,也懂善人家恩情的分量。
万幸的是,人性中总有相通和敬佩。这伙刀口舔血的土匪把“肉票”带回山寨后,发现这个少年虽然衣着不俗,但言谈举止间的质朴与富家少爷不太一样。经过审问和观察,真相大白。匪首被这母子俩的“义气”深深震住:母亲敢送子替死,儿子敢坦然赴险,这种连江湖上都少见的侠气,让土匪深深佩服,最终竟毫发无损地将孩子送了回来。
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让大善人家上下深受震撼。
大善人回来后家人告知此事,感动得他无以复加,他深知这份“义”早已超越主仆,甚至超越寻常亲情。为了不再让女人一家担惊受怕,也为了彻底报答这份恩情,他在乡间置办一处宅院送给女人一家,连同孩子们一起迁过去,并延请名师,更加用心栽培这群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孩子。
从此,两家命运彻底交织在一起。那个曾在寒风中卖煎饼的母亲,用她的言传身教,将“胆识”与“担当”刻进了孩子们的骨血。长子靳云鹏后来投身军旅,一路做到陆军总长、北洋政府国务总理;
次子靳云鄂成为封疆大吏、陕西督军;
那个被“换”下来的少爷叫潘馥,在这种家风熏陶下,成长为内阁总理。那位曾经只想让孩子识字的煎饼摊妇人,大概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做出如此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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