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是二十四节气里的第24个,也是冬季最后的站台。此时寒潮频繁南下,天地裹着岁末的严寒,却悄悄藏着春的胎动——《三礼义宗》说“寒气之逆极,故谓大寒”,冷到顶点,便是暖的起点。
大寒的物候藏着自然的密码。第一候鸡始乳,母鸡最先感受到阳气萌动,开始蹲在窝里孵育小鸡,连禽类都在为新生做准备;第二候征鸟厉疾,鹰隼之类的猛禽飞得更急更猛,因为天气冷、食物少,它们要拼尽全力捕食才能抵御严寒;第三候水泽腹坚,湖面上的冰冻到水中央,厚得能承住人的重量,这是一年里冰最结实的时候,像给大地盖了层硬邦邦的棉被。
大寒的日子里,年味越来越浓。人们会翻出扫帚抹布,把家里的旮旯角落都扫得干干净净——“尘”和“陈”谐音,扫走的是旧年的陈旧,留下的是迎新的清爽。还有吃糯米饭、糍粑的习俗,糯米暖身滋补,咬一口热乎的糯米团,连胃里都浸着暖意。腊月底诸神上天“汇报工作”,人间百无禁忌,乡村里嫁娶的队伍多了起来,“岁晏乡村嫁娶忙”说的就是这时。还有尾牙祭,古人拜地公,现在成了企业的年会,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算是给一年的辛苦画个逗号。
大寒最适合做一场郑重的告别。过去一年有春天的鲜艳、夏天的绚烂、秋天的热烈、冬天的饱满,有得偿的心愿,也有未尽的遗憾。不必感慨时光匆匆,雪落会自然融,云散会自然开,那些难舍的情、未了的愿,终会在时光里沉淀成释然。告别那个跌跌撞撞的自己吧,伤痕虽疼,但我们够勇敢;告别那个苛求完美的自己吧,承认脆弱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局限;告别那个匆忙赶路的自己吧,慢下来看看路边的树、天上的云,沿途的风景也很好看。就像卸下厚重的铠甲,才能轻装奔赴春山。
大寒已至,春归有期。把旧岁的烦恼抛光,揣着温暖往新程走。寒风会带走忧愁,暖阳会照亮前路,新的一年要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就像陆游诗里写的,清晨骑着羸马出江陵西门,淡日在寒云里时隐时现,虽裹着重裘还是冷,但风里已经有了岁末的温柔——旧年的风雪再大,终究会翻山越岭,迎来新年的春满人间。
山河冰封时,春的脚步已经近了。我们熬过严冬,依然心怀热爱;历经风雪,依旧相信春天。等河冰化了,等山花开了,等新的一年敲开家门,那些告别过的过去,都会变成脚下的路,领着我们往春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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