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平的悼念会在八宝山举行，送别的人排了老长的队，很多人都顶着风雪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女儿聂云菲站在台阶上，对着所有人九十度鞠躬。那一下看得我心头一震。她穿了件黑色大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也没什么妆，眼睛肿的，一看就没怎么休息。
后来她自己在社交平台说，那几天白天处理各种事，晚上守灵，香火不能断，最多睡两三个小时。葬礼那天下午五点睡下，一直睡到凌晨一点，说这是过去几天加起来都比不了的一次觉。真的太累了。
有人拍到早上七点多她就到了殡仪馆，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了。天气冷得不行，零下好几度还下着雪，还有老人拄着拐来。她说她爸要是活着，肯定第一个冲出去招呼大家，可现在她只能替他谢谢这些人。
她鞠那一躬，不是走过场。她说看到那么多人来，心里特别愧，觉得让大家受这份罪，对不起。但又特别感激，知道大家是真的惦记她爸。
聂卫平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就是聂云菲。她从小跟爸爸关系最好，网上还能找到2011年他六十岁生日的照片，老爷子抱着她亲，满脸都是笑。那时候她才七岁，穿公主裙，像个洋娃娃。
2015年她在泰国掉海里，差点出事，有个游客救了她自己却受伤了，老头在微博连发好几条感谢。那会儿就知道，这爸对闺女有多上心。
后来她爸身体越来越差。2013年查出癌症，2025年又脑梗昏迷了十二天。她和她妈一直陪着，康复训练一趟没落下。她爸能重新说话、走路，她们付出了太多。
这次他走得太突然。本来以为恢复得不错，结果还是没能扛过去。她发的第一条悼念文字很短，就一句“明明已经恢复那么好了，为什么上天这样无情”，看得人心里发酸。
仪式上她哥孔令文捧着遗照，二哥聂云青也在。三兄妹好久没一起出现了，这次站在一起，也算是给老爷子一个交代。但最让人注意的还是她，全程没哭出声，但谁都知道她心里得多痛。
有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她爸走前那几天，她天天在家陪他。最后一天晚上，她还给他放了以前比赛的录像，他说想看看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她就在旁边坐着，握着他的手。
现在他走了，但她还在替他完成最后的事。那个鞠躬，像是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了。不需要什么豪言壮语，就是简简单单弯下腰，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很多人说她懂事，其实哪是天生懂事，是真伤心到麻木了还得撑着。她才22岁，本该还在学校上课的年纪，现在要一个人面对这些。
她爸是“棋圣”，拿过无数荣誉，但在这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养出了这样一个女儿。不张扬，不作秀，默默地把每件事都做到位。
那天风雪特别大，送行的人踩着雪往里走。花圈堆满了门口，有署名“老棋迷”的，也有“桥牌协会”的。他不仅是围棋的象征，更是一代人的记忆。
她站在那儿，看着人群，一句话没说。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也没抬手去理。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爸爸宠着的小女儿了。
人走了，日子还得过。她会慢慢学会一个人走以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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