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海淀,圆明园。

2020年的那个深秋午后,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考古队正围着大宫门外一条干得冒烟、散发着腥臭味的淤泥沟发愁。

这地方,几百年来都没人正眼瞧过,除了烂泥就是枯枝败叶,看着就让人泄气。

就在大伙儿都觉得这次又要白忙活一场的时候,那厚重的黑泥深处,突然闪过一道极其诡异的金光。

这道光,硬生生刺破了160年的黑暗与沉寂。

当专家颤抖着手,一点点剥开裹在上面的厚泥巴,一个从未见过的“金色兽头”赫然现身。

它不是咱熟知的那十二生肖兽首,可它带来的震撼,却比那些兽首还要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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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本该在那场世纪大火里化为灰烬的国宝,究竟是凭什么本事,在万千劫难中活到了今天?

把时间往回拨一点,回到发掘当天的下午。

考古专家王明带着团队,已经在圆明园这片废墟上摸爬滚打了三个多月。

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圆明园名气是大,可经过当年英法联军的一把火、后来军阀的土匪行径,再加上百余年的风吹雨打,地皮上能剩下的东西早就没多少了。

每天对着残垣断壁,清理出来的除了碎砖就是烂瓦,想拼凑点当年的盛景,难如登天。

那天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夕阳把西洋楼残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队员们也没精打采的,收拾着洛阳铲准备收工。

偏偏这时候,王明的眼神落在了角落里那条不起眼的河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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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难怪大伙儿忽略它。

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哪还有半点皇家水系的排面?

完全就是条干枯的土沟,野草疯长,垃圾成堆,不管是游客还是园林工人,谁路过这儿不得捂着鼻子快走两步?

它就像这巨大遗址上的一道丑陋伤疤,默默在角落里腐烂。

可搞考古的直觉,让王明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

按照清代的老图纸,这条沟当年可是直通圆明园内湖的。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水路既是运宝贝的通道,往往也是销毁罪证的坟场。

“把这块清了,底下可能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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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指着那堆烂泥下了令。

队员们虽然累得不行,还是架起了抽水机。

黑水抽干后,露出了胶着粘稠的河床。

几个年轻小伙子套上胶鞋,跳进没过脚踝的烂泥里,开始用手铲一点点地刮。

这一刮就是三天。

第一天全是烂树枝,第二天挖出几个现代饮料瓶。

到了第三天,空气都凝固了,连王明心里都开始打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声尖叫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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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伙子的手铲像是碰到了硬东西,不是石头,倒像是金属。

他下意识地用手套抹了一把上面的黑泥,那一瞬间,一抹耀眼的金色在阳光下直接“炸”开了。

所有人都疯了似围过去。

在这一片漆黑的烂泥里,那个金疙瘩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它没生锈,没腐烂,金光灿灿的,仿佛刚从造办处的炉子里拿出来一样。

随着泥土被小心翼翼地剔除,一个造型奇特的象首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只鎏金铜象首。

它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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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鼻卷曲得有力,象牙温润得像玉,那一双象眼更是炯炯有神,仿佛正透过百年的时光,冷冷地盯着眼前这群穿着现代衣服的人。

王明捧着这沉甸甸的宝贝,手抖得厉害。

他心里清楚,圆明园不比古墓,这儿是明面上的靶子,早就被抢空了。

能在地表浅层的河道里捡漏这么一件完整的宫廷重器,这哪是运气,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这只象首立马被送进了实验室。

经过X光和成分分析,专家们拍了板:这是乾隆年间的宫廷造物,用的是最顶级的“火其金”工艺。

这种工艺要把金子化在水银里涂在铜胎上,烤干了水银挥发,金层就死死“咬”在铜面上,哪怕过上一千年也不掉色。

更绝的是,洗干净后,象首底下露出了四个规整的篆书——“乾隆年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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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就是它的皇家身份证,铁证如山。

看着这只金象,咱们必须得把目光投向160年前那个血腥的秋天。

1860年10月,英法联军那帮强盗冲进了“万园之园”。

圆明园里珍宝堆积如山,那帮士兵抢红了眼。

为了抢一条项链能大打出手,为了搬运方便能砸碎精美的瓷器。

拿不走的就砸,砸不烂的就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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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鎏金铜象首,大概率就是在那场混乱中“死里逃生”的。

专家推测,当时有个士兵可能抢到了这只象首,但在撤退时,要么是因为慌乱手滑,要么是分赃不均打起来了,这宝贝就被扔进了河里。

那一刻的失落,倒成了它百年的幸运。

当时河水还没干,象首入水就沉了底。

紧接着,圆明园燃起了那场三天三夜的大火。

但这只象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河底,躲过了烈焰的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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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圆明园荒了,河道堵了。

厚厚的淤泥像一床大棉被,把它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这层淤泥隔绝了空气和阳光,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真空包装”。

在烂泥里,没有氧气搞氧化,没有风沙搞侵蚀,甚至躲过了后来军阀挖地三尺的搜刮。

它不是被遗忘,而是被保护了起来。

直到160年后,王明团队的到来,才让重见天日。

这个发现,给沉闷已久的圆明园考古界打了一针强心剂。

既然这条不起眼的臭水沟能藏着金象,那偌大的圆明园水系下面,是不是还藏着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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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队像梳头发一样,对园区的水系来了一次地毯式排查。

虽然像鎏金铜象首这样的大货没再出现,但挖出来的碎瓷片、铜钱、兵器残件,每一个碎片都是一段历史的证词,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当年的暴行。

这只象的价值,远不是“值钱”两个字能概括的。

乾隆皇帝喜欢西洋玩意儿,圆明园的西洋楼就是中西合璧的产物。

著名的十二兽首是喷泉构件,但这只象首,从造型看比兽首更写实,工艺更是代表了清代金属加工的巅峰。

显微镜下,连大象皮肤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这是多少工匠的心血啊。

可越是精美,看着就越让人心痛。

看着这只金光闪闪的象首,咱们不禁会想:如果那场大火没烧起来,如果强盗没闯进来,今天的圆明园该有多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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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本该拥有一个活着的奇迹,而不是现在只能在废墟里捡碎片、拼凑想象。

每一次考古,都是在跟遗忘抢时间。

这只象首在淤泥里憋了160年,仿佛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跳出来大声告诉世人:这里曾经有过什么,这里曾经失去过什么。

它是幸存者,更是控诉者。

如今,这件鎏金铜象首安静地躺在博物馆的展柜里。

柔和的灯光打在它金色的脸上,反射出迷人的光晕。

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金属,它成了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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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没法倒流,圆明园也回不去了。

但这只从烂泥里挖出来的金象,会永远提醒我们:

保护好这些碎片,就是守住了民族的记忆。

而记住这段历史,是为了让同样的悲剧,永远别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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