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是皇后。贵妃咳了两声,皇帝就对我动怒:管着六宫却连个人都不会照顾!我当场下令:长春宫的门窗全都给我锁死!

“咳了两声你就听不见?沈晚月,你执掌凤印,统领六宫,就是这么照顾朕的爱妃的?!”男人的怒吼如惊雷炸响在殿中,震得琉璃灯盏都嗡嗡作响。

被他护在怀里的柳贵妃柳轻烟,弱柳扶风般靠着,一张小脸咳得梨花带雨,看向我的眼神却淬着一丝隐秘的得意。

我立在原地,身上繁复的皇后朝服重如千钧。

我甚至没有看那对璧人一眼,只将目光缓缓落向殿门处瑟瑟发抖的太监总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听见了吗?”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长春宫,“传本宫懿旨,柳贵妃身子孱弱,吹不得风。即刻起,将长春宫所有门窗尽数落锁钉死,任何人不得进出。若贵妃再咳一声,便是你们伺候不力,全拖出去,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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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晚月!你敢!”萧澈的眼底迸出不敢置信的怒火,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柳轻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疯了不成?!”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我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陛下,臣妾在为贵妃的凤体着想。风寒入体,自然要避风。将门窗钉死,最是稳妥。”

“你……”萧澈被我堵得一时语塞,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对他温顺恭敬,甚至帮他铲除异己、稳固皇位的我,会用如此强硬的方式顶撞他。

“陛下,”我轻轻挣开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抓皱的袖口,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您是天子,心系天下。这后宫琐事,臣妾自会为您打理妥当,不敢劳您费心。”

这话听着是体贴,实则每一个字都在将他推出我的世界。

他或许没听懂,但柳轻烟听懂了。她苍白着脸,柔弱地唤了一声:“陛下……”

萧澈回头看她,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为心疼。他快步走回她身边,将她打横抱起,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沈晚月,你最好别后悔。”

我微微屈膝,恭送他离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后悔?

从我沈家倾尽全力,将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扶上龙椅,他却转身册封救过他一命的江湖女子柳轻烟为贵妃,专宠至今时,我就已经悔过了。

从他为了柳轻烟一句“姐姐宫里的点心好吃”,便下旨让我宫中的御厨去长春宫伺候时,我就已经悔过了。

从他昨夜在我坤宁宫歇下,只因柳轻烟派人来说了句“贵妃娘娘梦魇了”,便毫不犹豫起身离去时,我就悔得透彻了。

大殿的门被重重关上,殿外传来太监总管尖着嗓子的指挥声和钉子敲进门窗的闷响。

我的贴身侍女晚晴快步上前,忧心忡忡地扶住我:“娘娘,您这是何苦?陛下正在气头上,您……”

“晚晴,”我打断她,走向那张曾与萧澈一同坐过的紫檀木软榻,“本宫累了。”

是真的累了。

这三年的皇后生涯,像一场不见天日的漫长刑罚。

我兢兢业业,扮演着一个贤后,平衡前朝后宫,为他稳固江山。可我忘了,帝王之心,最是凉薄。他要的不是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而是一只温顺听话的金丝雀。

而柳轻烟,恰好就是那只最会叫的雀儿。

“娘娘,长春宫那边……真的要钉死吗?万一贵妃出了什么事……”

我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她不会有事。一个能在大雪天里,穿着单衣跪在宫外两个时辰只为求一个侍寝机会的女人,身子骨硬朗着呢。本宫只是……想让她安静几天。”

也让萧澈看清楚,他护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妙人儿。

晚晴不再多言,只是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当夜,萧澈没有来坤宁宫。

意料之中。

他下旨,免了我协理六宫之权,禁足坤宁宫,闭门思过。旨意传遍后宫时,我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

尖锐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片枯黄的叶子。

我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传旨的太监。

禁足?也好。我终于可以不必再看见那对碍眼的男女,落得个清静。

只是我没想到,这份清静,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02

禁足的第三日,贤妃带着几个妃嫔,浩浩荡荡地来了坤宁宫。

她如今暂代我执掌凤印,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贤妃是柳轻烟的表姐,两人一向同气连枝,此刻前来,目的不言而喻。

“哟,皇后姐姐真是好雅兴,都被陛下禁足了,还有心情侍弄这些花花草草。”贤妃摇着团扇,尖细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放下剪刀,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淡然道:“比不得妹妹,如今是后宫第一大忙人,想来连坐下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了。”

贤妃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姐姐说的是。妹妹如今管着这偌大的后宫,才知道姐姐从前有多不易。就说这宫里的用度吧,查了账本才发现,坤宁宫每月的开销,竟是其他宫殿的三倍还多!姐姐身为六宫表率,如此奢靡,恐怕不合规矩吧?”

这是来找茬了。

我端坐不动,只抬眼看着她:“本宫的用度,皆是按太祖皇帝定下的皇后仪制来的,何来奢靡一说?倒是妹妹,暂代凤印不过三日,便敢来质疑祖制。是你胆子太大,还是觉得你比太祖皇帝更懂规矩?”

一顶“质疑祖制”的大帽子扣下来,贤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身后的几个妃嫔也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附和。

“你……你休要强词夺理!”贤妃气急败坏,“陛下让你闭门思过,你就是这么思过的?来人,给我把这些名贵的花草全都搬走!坤宁宫用度减半,我看她还如何奢靡!”

几个太监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谁敢?”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贤妃面前,目光如刀:“贤妃,你最好想清楚。陛下只是让本宫禁足,并未废后。这凤印,你只是‘暂代’。本宫一日是皇后,这坤宁宫便一日是中宫。你动本宫的东西,是为不敬。质疑皇后用度,是为僭越。这两条罪,哪一条都够你禁足思过了。”

我离她极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慌乱和惊惧。

“你……你别吓唬我!如今轻烟妹妹才是陛下的心尖宠,你早已是昨日黄花了!”

“是吗?”我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你猜猜,若是我现在就下令,将你这身华丽的妃位朝服扒下来,扔进慎刑司,陛下是会为了你来质问我,还是会为了安抚我沈家,而将你就地处置了?”

贤妃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忘了,我沈晚月,不仅是皇后,更是镇国大将军沈策的独女。

我父亲手握大周三十万兵马,镇守北疆。萧澈的皇位能坐得这么稳,一半是靠我父亲的赫赫战功。

他可以宠柳轻烟,可以冷落我,但他绝不敢轻易动我。

这是我的底气,也是贤妃此刻恐惧的根源。

她色厉内荏地后退两步,强撑着说:“我们走!”

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

晚晴长舒了一口气:“娘娘,您吓死奴婢了。万一贤妃真跟您犟上了……”

“她不敢。”我坐回原位,重新拿起剪刀,“她比谁都清楚,柳轻烟那点宠爱,在绝对的军权面前,不堪一击。”

只是,我没想到,柳轻烟比我想象的,更会利用那点“不堪一击”的宠爱。

当天下午,宫里就传出消息,长春宫的柳贵妃,病倒了。

病势汹汹,水米不进,太医们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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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太医院都跪在了长春宫外,萧澈守在柳轻烟床前,寸步不离。

所有矛头,都无声地指向了我这个下令钉死长春宫门窗的皇后。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03

深夜,坤宁宫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萧澈一身龙袍,满眼血丝,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整个坤宁宫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晚月!”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出我的名字,“轻烟若有三长两短,朕要你整个沈家陪葬!”

我正临窗练字,闻声,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洇染了干净的宣纸。

我缓缓放下笔,转身看他,神色平静:“陛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沈家满门忠烈,为国尽忠,何罪之有,要为人陪葬?”

“何罪之有?”萧澈冷笑,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你下令封死长春宫,断了通风,致使轻烟旧疾复发,高烧不退,如今已是人事不省!这不是你的罪,是谁的罪?”

“旧疾?”我挑眉,“臣妾倒是第一次听说,柳贵妃还有旧疾。当初她入宫时,敬事房查验过身体,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身强体健,百病不侵。怎么,这病是入宫之后才得的?”

萧澈一噎,显然没料到我会拿这个说事。

“强词夺理!太医说了,轻烟体弱,最是受不得闷热潮湿,你将她困在殿中,与谋杀何异?!”

“哦?哪个太医说的?”我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把他叫来,本宫与他对质。本宫倒要问问他,究竟是哪本医书记载,不开窗就会让人高烧不退、人事不省?若他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便是妖言惑众,构陷中宫。按律,当诛九族。”

我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萧澈心上。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惊疑取代。

是啊,不开窗会让人不适,但绝不至于危及性命。这其中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被柳轻烟的病况冲昏了头脑。

“你……”

“陛下,”我截断他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悲凉,“臣妾知道您心疼贵妃。可您不能因此就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臣妾头上。臣妾是您的妻子,是您明媒正娶的皇后。您如此不问青红皂白地带人闯入坤宁宫,将臣妾当成犯人审问,可曾想过,臣妾也会心寒?”

我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冷意。

以退为进,博取同情,这一招,柳轻烟会用,我也会。

果然,萧澈脸上的暴戾之色缓和了许多。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或许是想起了我们曾经的相濡以沫,或许是想起了我父亲在北疆的赫赫军功。

他沉默了半晌,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

“朕……朕也是一时情急。”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轻烟她……情况确实很不好。”

“那便开窗,让太医尽力医治便是。”我顺着台阶下,表现出一个顾全大局的皇后应有的风度。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知道,这一局,我又赢了。

但我也知道,柳轻烟不会善罢甘休。一个能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的女人,她的手段,只会越来越狠。

接下来的几日,柳轻烟的病情时好时坏,牵动着整个后宫的神经。萧澈几乎是住在了长春宫,衣不解带地照顾。

而我,依旧被禁足在坤宁宫。

直到第五日,晚晴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消息。

“娘娘,柳贵妃……怕是不行了。”她脸色惨白,“听说昨夜里咳了血,太医们用了所有法子都止不住。现在宫里都在传,说是……说是您用巫蛊之术诅咒贵妃!”

我正在擦拭我父亲送我的那把贴身匕首,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巫蛊之术。

这在历朝历代,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一旦沾上,别说是皇后,就是太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柳轻烟,她这是要我的命。

她不惜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以及我身后整个沈家的覆灭。

好狠的计谋。

我慢慢将匕首收回鞘中,站起身:“晚晴,备朝服。”

“娘娘,您要做什么?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您出去岂不是……”

“去长春宫。”我看着窗外,天色阴沉,一如我的心情,“本宫倒要亲眼看看,这出戏,她要怎么唱下去。”

既然她想死,那我就,亲手送她一程。

0.4

我穿着繁复的皇后朝服,一步步走向长春宫。

禁足的旨意还未解除,我这样大张旗鼓地走出去,无异于公然抗旨。

宫人们见到我,纷纷跪地,神色惊惧,却无人敢拦。皇后的仪仗,即便蒙尘,也依旧是皇后的仪仗。

长春宫外,跪满了乌泱泱的太医和宫人。殿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和萧澈嘶哑的呼唤。

我走到殿门口,守门的侍卫伸手拦我:“皇后娘娘,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投向殿内那张明黄色的龙床上。

“滚开。”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侍卫被我的气势所慑,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径直走了进去。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萧澈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柳轻烟的手,背影写满了绝望和悲痛。他的龙袍皱巴巴的,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显得憔ें而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到是我,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恨意:“你还敢来?!”

我没有理他,目光落在床上的柳轻烟身上。

她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毫无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一副随时都会香消玉殒的模样。

真是好一出“病入膏肓”的戏码。

“沈晚月,朕警告你,不准伤害轻烟!”萧澈挡在我面前,像一头护食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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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过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柳轻烟,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柳贵妃,这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再演下去,可就真成忌日了。”

“你胡说什么!”萧澈怒吼,伸手就要来推我。

我侧身避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陛下,你真以为她是病了?”我捏着药丸,送到柳轻烟唇边,“她不过是服用了一种名为‘假死草’的毒药罢了。此药能让人脉象微弱,状若将死,七日之内若无解药,便会真的脏腑衰竭而亡。”

萧澈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喂下这颗解药,一试便知。”我冷冷地看着他,“怎么,陛下不敢吗?是怕她醒了,还是怕……她根本就醒不过来?”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他看着我手中的药丸,又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柳轻烟,脸上满是挣扎和怀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陛下!大喜!大喜啊!”

萧澈正心烦意乱,怒斥道:“何事喧哗?!”

那太监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沈……沈大将军率军大破敌寇,斩敌十万,已经……已经班师回朝了!”

整个大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萧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

我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笑了。

我的父亲,回来了。

05

北疆大捷,班师回朝。

这八个字,像八座大山,轰然压在了萧澈的头顶。

他忘了,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他的皇位,有一半是靠我父亲沈策用刀山血海堆出来的。他可以宠幸柳轻烟,可以冷落我,甚至可以动废后的念头,但他有一个前提——我父亲远在北疆,鞭长莫及。

可现在,这根最长的鞭,回来了。

带着斩敌十万的赫赫战功,带着三十万忠心耿耿的沈家军,回来了。

萧澈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看我,又看看床上“垂死”的柳轻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殿外的太医和宫人们也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取代。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后宫的风向,要变了。

我捏着那颗解药,嘴角的笑意更深。

“陛下,”我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解药,还喂不喂?”

萧澈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忌惮和恐惧。

他知道,如果柳轻烟今天真的死在了这里,无论是不是我做的,班师回朝的沈策,都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痛失爱女的镇国大将军会做出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他赌不起。

“喂!”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不再犹豫,捏开柳轻烟的嘴,将那颗解药弹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床上,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一刻钟过去了,柳轻烟毫无反应。

萧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沈晚月,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人儿,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紧接着,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死气。

她活了。

或者说,她装不下去了。

萧澈的脸上,瞬间闪过狂喜,但那狂喜很快就被巨大的震惊和羞辱所取代。

他不是傻子。

柳轻烟醒得如此之巧,恰好是在我喂下所谓的“解药”之后。这世上哪有这么神奇的灵丹妙药?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柳轻烟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她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就是为了构陷我,扳倒我身后的沈家!

而他,这个大周的天子,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像个傻子一样,为了她对我喊打喊杀,甚至要动我沈家满门!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轻烟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她看着萧澈铁青的脸,又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陛下……臣妾……”她想故技重施,用柔弱来博取同情。

可这一次,萧澈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那眼神,陌生得让她害怕。

我欣赏够了他们脸上的精彩表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陛下,既然贵妃已无大碍,那臣妾的‘巫蛊之罪’,是不是也该有个定论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萧澈的脸上。

他浑身一震,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看看我,看看柳轻烟,再想想殿外即将抵达京城的沈家大军。

他知道,他必须给我,给沈家一个交代。

一个能平息我父亲怒火的交代。

萧澈的目光在我和柳轻烟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声音沙哑而冰冷,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来人。”

殿外的侍卫立刻应声而入。

“将柳氏……打入冷宫,彻查其构陷中宫之罪!”

柳轻烟的血色瞬间褪尽,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好戏的下一个篇章。因为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禀陛下!沈大将军……已至宫门外求见!”

06

沈策至宫门外求见。

这短短一句话,比任何圣旨都更具分量。

萧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他刚刚才下令将柳轻烟打入冷宫,试图给我一个交代,可他没想到,我父亲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不是求见,这是示威。

柳轻烟瘫在床上,听到“沈大将军”四个字,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她知道,沈策回来了,她就再无翻身之日。

“陛下不去见见吗?”我打破沉默,语气平淡,“父亲戎马半生,刚得胜归来,想必有很多话想对陛下说。”

萧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艰难地转过身,看着我。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懊悔,有难堪,更有深深的忌惮。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他之间,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摆驾,去承天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即看也不看柳轻烟一眼,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低声道:“晚月,之前是朕糊涂……”

“陛下言重了。”我微微屈膝,打断了他虚伪的忏悔,“陛下是天子,从不糊涂。糊涂的,是那些蒙蔽圣听的奸佞小人。”

我的话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拂袖而去。

他走后,我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柳轻烟。

两个侍卫已经上前,粗鲁地将她从床上拖拽下来。她失了魂似的,任由他们拖着,嘴里喃喃自语:“不……不会的……陛下,救我……”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柳轻烟,你最大的错误,不是算计我,而是高估了你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我父亲在他心中的分量。”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所谓的爱,在皇权和江山面前,一文不值。而我沈家,恰恰能决定他的江山稳不稳。”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沈晚月!你别得意!我不过是输给了你的家世!若论真心,陛下爱的是我!”

“真心?”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真心若能当饭吃,你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好好享受冷宫的‘清福’吧,记住,下辈子投胎,选个好人家。”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长春宫。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已经放晴。阳光刺破乌云,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三年来积压在胸口的郁气,仿佛都随着这一口气吐了出去。

晚晴快步跟上,激动得眼眶泛红:“娘娘,我们赢了!”

“这只是开始。”我看着承天门的方向,目光坚定。

我要的,从来不是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赶走。

我要的,是拿回属于我沈家的一切,是让他为他这三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承天门城楼上,我与萧澈并肩而立。

城楼下,黑色的铁甲洪流延绵数里,旌旗蔽日,杀气冲天。为首的一名银甲将军,身形魁梧如山,即便隔着这么远,我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就是我的父亲,大周的军魂,沈策。

他翻身下马,身后三十万大军齐刷刷单膝跪地,声如山呼海啸:“末将(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ga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滚滚,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萧澈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强撑着帝王的威严,高声道:“众将士平身!大将军辛苦了!”

沈策站起身,抬头仰望城楼。他的目光没有在萧澈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中,充满了慈爱与心疼。

我们父女二人,隔着遥远的距离,无声对视。

我知道,他都明白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萧澈感受到了这股被无视的尴尬,他干咳一声,试图找回主动权:“大将军,朕已在宫中备下洗尘宴,为你和众将士接风洗尘……”

“陛下。”沈策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打断了萧澈的话,“接风宴不急。臣此次回京,有三本要奏。”

萧澈的眼皮跳了一下:“爱卿请讲。”

沈策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折,高高举起:“其一,北疆战事虽平,但边境尚有残余势力蠢蠢欲动,臣请旨,留十万大军驻守京郊,以防不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天子脚下,岂容重兵驻扎?这是大忌!

萧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这是我父亲在向他施压。十万沈家军驻扎京郊,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他这个皇帝,还能睡得安稳吗?

但他无法拒绝。沈策的理由冠冕堂皇,他若拒绝,就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准。”萧澈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沈策收回第一本奏折,又拿出第二本。

“其二,此次出征,粮草军饷屡有延误,险些误了大事。臣彻查之下,发现户部侍郎、吏部尚书等人贪墨军饷,中饱私囊。此乃臣整理的罪证,请陛下降旨彻查!”

萧澈的心猛地一沉。户部侍郎是贤妃的父亲,吏部尚书则是柳轻烟的远房舅舅。这两人都是他为了制衡我沈家势力,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沈策这是要借机铲除他在朝中的党羽!

“准!”萧澈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沈策面无表情地拿出第三本奏折。

“其三,”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萧澈,“臣听闻,臣女晚月在宫中受奸人构陷,险遭不测。臣戎马一生,忠心为国,别无所求,唯愿女儿一世平安顺遂。请陛下,废黜柳氏,严惩后宫干政之人,还皇后一个公道!”

这第三本奏,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不是请求,是通牒。

他要的不是将柳轻烟打入冷宫,而是废黜!是要萧澈亲手否定他这三年来最引以为傲的“爱情”!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萧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城下那个手握重兵、气势逼人的男人,再看看身旁神色淡漠、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我。

他终于明白,他惹了两个最不该惹的人。

他这三年来所有的偏爱与纵容,在今天,都需要用他的帝王尊严,来一一偿还。

07

“陛下,臣,在等您的旨意。”

沈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萧澈的心上。城楼之下,三十万大军鸦雀无声,那股沉默的压力,比山呼海啸更加令人窒息。

萧澈的拳头在龙袖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身为天子,何曾受过如此逼迫?可他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铁甲,看着沈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准奏。”

这两个字,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亲口下令,废黜了他最爱的女人。他亲手将屠刀递给了沈策,让他去清洗朝堂。他亲手将自己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谢陛下。”沈策收回奏折,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翻身下马,对着城楼上的我,深深一揖。

“臣,参见皇后娘娘。臣戎马在外,未能护娘娘周全,请娘娘降罪。”

这一拜,拜的不是君臣之礼,而是父女之情。

我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掉下来。我摇了摇头,隔空对他道:“父亲辛苦了。国事为重,女儿无碍。”

我们父女这番互动,落在萧澈眼里,更是火辣辣的讽刺。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紧张压抑的氛围中。

沈策雷厉风行,手持尚方宝剑和萧澈的圣旨,开始彻查军饷贪墨案。户部侍郎和吏部尚书第一时间被下了大狱,与他们相关的官员,一个接一个地被揪了出来。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依附柳轻烟和贤妃一派的官员,如今都成了惊弓之鸟。

后宫之中,更是天翻地覆。

贤妃被查出其父贪墨军饷,有同谋之嫌,被萧澈下令褫夺封号,降为末等更衣,禁足于自己的宫中,无召不得出。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关于柳轻烟的废黜诏书,也很快昭告了六宫。

我亲自去了冷宫,宣读这份诏书。

冷宫里阴暗潮湿,柳轻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短短几天,就憔悴得不成样子。她见到我,眼中没有了怨毒,只剩下麻木和死寂。

我将那明黄的诏书在她面前展开,一字一句地念着。

念到“构陷中宫,祸乱后宫,言行不端,德不配位,今废为庶人,钦此”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嘶哑:“沈晚月,你赢了。”

“我没有赢,是你输了。”我将诏书合上,递给一旁的太监,“你输给了你的贪婪和愚蠢。你以为帝王的爱是你的靠山,却不知那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她惨然一笑:“是啊……最是无情帝王家……我早该明白的。”

我转身准备离开,她却在身后叫住了我。

“你……爱过他吗?”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爱过吗?

曾经或许是爱过的。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他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将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御寒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冻得瑟瑟发抖的我的身上。那一刻的温暖,我记了很多年。

可那份温暖,早就在这三年的冷遇和一次次的失望中,消磨殆尽了。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留下这句话,走出了冷宫。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柳贵妃,只有一个叫柳轻烟的庶人,在这座冰冷的宫墙里,了此残生。

处理完柳轻烟,我便开始着手整顿后宫。

我将之前被柳轻烟和贤妃打压的妃嫔重新扶植起来,将她们安插在各个宫殿,收拢权力。同时,我也将那些见风使舵、曾经欺辱过坤宁宫的宫人,一一发配到了浣衣局。

我的手段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整个后宫在我铁腕的整治下,很快就恢复了秩序,甚至比以前更加井井有条。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曾经温顺隐忍的沈皇后,已经彻底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朵带刺的铿锵玫瑰,美丽,却也致命。

萧澈来坤宁宫看过我几次。

他不再提柳轻烟,也不再发怒,只是安静地坐着,试图与我修复关系。他会笨拙地为我布菜,会给我讲一些前朝的趣事,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

可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镜子破了,就算粘起来,也总会有裂痕。

那天,他又来看我,正好我正在看父亲从北疆带回来的家书。

他走过来,状似无意地问:“大将军在家书中都说了些什么?”

我将信纸折好,淡淡道:“不过是些家常话,父亲问我过得好不好。”

“那你……好吗?”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没有你的日子,都很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08

我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萧澈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受伤和不敢置信。他大概以为,只要他除掉了柳轻烟,对我低头示好,我就会像从前一样,对他言听计从,感激涕零。

他错了。

“晚月,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请回吧。”我站起身,下了逐客令,“臣妾累了,要歇息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带着一身落寞,转身离去。那背影,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孤家寡人的萧瑟。

晚晴端着安神汤进来,看到这一幕,低声道:“娘娘,您真的不打算给陛下一个机会吗?”

“机会?”我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晚晴,你知道什么是机会吗?我沈家助他登基,是机会;我为他稳固后宫,是机会;在他为了柳轻烟一次次羞辱我时,我选择隐忍,也是机会。我给过他太多机会了,是他自己,一次都没有珍惜。”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晚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朝堂之上,我父亲的清洗还在继续。随着调查的深入,牵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皇室宗亲都有涉案。整个大周官场,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萧澈的权力被极大地削弱,许多重要职位,都换上了我父亲举荐的将领和门生。沈家的势力,在朝中达到了顶峰。

萧澈对此无能为力。他既要倚仗我父亲稳定朝局,又要提防我父亲功高盖主。他每天都活在矛盾和猜忌之中,短短半个月,竟添了许多白发。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后宫,册封了几个新的美人,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他的皇权,也试图……激怒我。

可我毫不在意。

他宠幸谁,册封谁,与我何干?我只守着我的坤宁宫,打理着我的六宫事务,冷眼看着他的一切表演。

我的平静和淡漠,成了对他最大的折磨。

一日,我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是萧澈的生母,从前因着柳轻烟的缘故,对我颇有微词。但如今沈家势大,她对我的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月儿啊,皇帝年轻,难免会犯些糊涂。你身为皇后,要多担待,多劝解。夫妻之间,没有隔夜的仇。哀家看皇帝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垂眸,恭顺地应着:“儿臣明白。”

心里却在冷笑。

若不是我父亲大军压境,她会说出这番话吗?皇家的人,最是懂得趋利避害。

从太后宫里出来,我意外地在御花园碰到了萧澈。

他正陪着新封的丽嫔赏花。那丽嫔年轻貌美,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柳轻烟。她巧笑嫣然,依偎在萧澈怀里,一派娇憨。

看到我,丽嫔脸色一变,连忙行礼。

萧澈却像是没看到我一样,依旧搂着丽嫔,笑着对她说:“这朵牡丹开得正好,朕瞧着,就跟爱妃你一样娇艳。”

丽嫔受宠若惊,脸颊绯红。

赤裸裸的挑衅。

我目不斜视,带着宫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他们只是两尊无关紧要的石像。

“站住!”萧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见到朕和丽嫔,你就是这个态度?”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的皇后礼仪呢?!”

我缓缓转身,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陛下和妹妹在此赏花,臣妾不敢打扰,先行避让,何错之有?还是说,陛下希望臣妾留下来,看着你们上演一场恩爱戏码?”

“你!”萧澈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怀里的丽嫔吓得瑟瑟发抖,她没想到,传闻中失了宠的皇后,竟敢如此顶撞皇帝。

“沈晚月,你别以为有大将军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萧澈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别忘了,朕才是天子!朕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是吗?”我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那陛下不妨试试。看看你收回我一切的时候,你这把龙椅,还坐不坐得稳。”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住我。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几乎要将我后背灼穿的怨毒目光。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最后一丝情面,也彻底撕破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09

摊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那一日,父亲进宫与我商议朝中事务。我们正在偏殿说话,萧澈便带着大批侍卫,闯了进来。

“沈策,你好大的胆子!”萧澈一进门,便厉声喝道,“私自带兵入宫,是想造反吗?!”

我父亲缓缓站起身,面不改色:“陛下,臣带的,是皇宫禁卫。他们只听从陛下的号令。何来造反一说?”

萧澈冷笑:“你以为朕是傻子?这满朝文武,半数是你沈家的人!这皇宫禁卫的统领,也是你的心腹!沈策,你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图穷匕见了。

我父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和悲哀:“陛下,臣若有野心,三年前,您根本没有机会坐上这把龙椅。”

“住口!”萧澈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吼道,“朕是天命所归!不是靠你沈家的施舍!今日,朕就要清君侧,铲除你这个权臣!”

他一挥手,他带来的那些侍卫立刻拔出刀,将我们团团围住。

然而,我父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我也静静地站在父亲身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萧澈看到我们如此镇定,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和脚步声。片刻之后,偏殿的门被推开,禁军统领带着一队身披重甲的士兵涌了进来,反将萧澈的人包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萧澈又惊又怒,“朕是天子!你们敢对朕不敬?!”

禁军统领单膝跪地,却不是对他,而是对我父亲。

“大将军,末将只听从您的号令!”

萧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身体摇摇欲坠。

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不知,这整座皇宫,早已成了我父亲的囊中之物。

“萧澈,你输了。”我看着他,轻轻地说。

他猛地转头看我,眼中充满了血丝:“沈晚月!你……你竟敢与你父亲合谋!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待我不薄?”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为了一个柳轻烟,你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这叫待我不薄?为了一个构陷的罪名,你就要灭我沈家满门,这也叫待我不薄?”

我一步步走向他,目光冷冽如冰。

“萧澈,从你为了柳轻烟的几声咳嗽,而对我大发雷霆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我沈晚月,可以帮你得到天下,也可以……让你失去天下。”

他被我的话震慑住,喃喃道:“你……你想做什么?你要废了朕?”

“废了你?”我摇了摇头,“那太便宜你了。”

我转身,对我父亲说:“父亲,动手吧。”

我父亲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

一份,是早已拟好的退位诏书。

另一份,是一枚小小的玉瓶。

“陛下,”我父亲将那份诏书和玉瓶放到萧澈面前,声音沉稳,“自己选吧。是体面地退位,去做个逍遥的太上皇,还是……喝下这瓶毒酒,让史书记载,大周皇帝,暴毙而亡。”

萧澈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浑身颤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的帝王生涯,在今天,走到了尽头。

他输得一败涂地。

10

萧澈最终选择了退位。

他拿起那支笔,颤抖着手,在退位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传国玉玺。

那一刻,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瘫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剩下无尽的平静。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恩怨,终于落下了帷幕。

三日后,萧澈退位,禅位于年仅五岁的七皇子。七皇子的生母,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静妃,她为人温和,没有野心,最适合做太后。

而我,则被新帝尊为镇国长公主,垂帘听政,辅佐新帝。

我父亲沈策,被封为摄政王,总揽朝政军务。

大周的天下,彻底落入了我们沈家的手中。

我没有选择自己登基。我对那把冰冷的龙椅没有兴趣。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是一种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自由。

现在,我得到了。

我搬出了坤宁宫,住进了宫中最清静的别苑。

我脱下了那身繁复沉重的皇后朝服,换上了轻便的常服。

我开始做一些从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我看书,弹琴,画画,甚至偷偷溜出宫,去逛热闹的集市。

萧澈被尊为太上皇,住进了专门为他修建的太上皇宫。那座宫殿华美无比,却也像一座巨大的囚笼,将他牢牢困住。

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正在院子里发呆,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来看我笑话?”他沙哑地开口。

“我只是来告诉你,我要走了。”我平静地说。

他愣住了:“走?去哪里?”

“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看着远方的天空,微风吹起我的发丝,“父亲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一切。从今以后,世上再无沈晚月,只有一个普通的旅人。”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说:“也好。”

他知道,他留不住我。

他更知道,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我。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

一个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我带着晚晴,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离开了京城。

父亲亲自送到城外十里长亭。

“月儿,此去山高水长,万事小心。”他眼眶泛红,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刻却充满了不舍。

“父亲放心。”我笑着为他拭去眼角的湿润,“女儿会照顾好自己。您也要保重身体。”

我们父女二人,相顾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马车缓缓启动,我掀开车帘,看着父亲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

我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晚晴,我们去江南,好不好?”

“好啊,小姐!听说江南的风景最美了!”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轮滚滚,载着我奔向一个崭新的未来。

京城的风云变幻,后宫的尔虞我诈,那个曾经伤我至深的男人,都成了过眼云烟。

我是沈晚月,也只是沈晚月。

从今往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