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22年的春天,圆明园牡丹台,发生了一件看似不起眼,实则惊心动魄的小事。
一位统治了大清帝国六十一年的老人,手里捏着的酒杯突然剧烈晃动,酒水泼洒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这位见惯了惊涛骇浪的千古一帝,此刻盯着面前的一位十二岁少年,竟然失态了。
但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长辈失仪吗?
显然不是。
因为这个少年的出现,不仅仅是祖孙相见那么简单,他实际上解开了一个困扰康熙十余年的死局,甚至直接决定了未来大清帝国百年的国运走向。
这一年,紫禁城的上空,权力的阴云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自从太子胤礽两度被废之后,那把龙椅的继承人位置就一直悬空。
康熙爷这辈子儿子多,活到成年的就有二十多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至高无上的权力诱惑下,皇子们早就撕下了兄友弟恭的面具,结党营私,互相倾轧,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九子夺嫡”。
此时的局势可谓是剑拔弩张:大阿哥虽然被囚禁,但八阿哥胤禩素有“贤王”的美誉,朝中党羽众多;十四阿哥胤禵手握兵权,正在西北带兵打仗,声望也是如日中天。
相比之下,四阿哥胤禛显得格外沉寂,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胤禛心里跟明镜似的,论人脉,他拼不过老八;论军功,他比不过老十四。
这时候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于是,他给自己戴上了一张“天下第一闲人”的面具。
平日里,他自称“圆明居士”,躲在府邸里参禅悟道,摆出一副无心皇位的姿态。
实际上,这是一招极高明的以退为进。
他深知晚年的康熙最痛恨结党营私,也最渴望天伦之乐。
当其他兄弟忙着在朝堂上安插亲信、争权夺利的时候,胤禛却在精心打磨一把“秘密武器”。
这把武器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他的第四个儿子——弘历。
康熙的晚年,内心其实是极度孤独的。
儿子们为了那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眼里的父亲早已变成了权力的符号,没人真正关心这个老人的喜怒哀乐。
老皇帝渴望亲情,更渴望看到家族繁衍、后继有人的希望。
胤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直击康熙心坎的机会。
那是一个精心挑选的日子,牡丹盛开,春色满园。
康熙应邀来到胤禛的府邸赏花。
胤禛并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安排盛大的歌舞,搞得铺张浪费,而是只备了几杯清酒,几样小菜,营造出一种寻常百姓家的温馨氛围。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胤禛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皇阿玛,您的两个孙子弘历和弘昼就在府中,不知可否叫出来给皇阿玛磕个头?”
康熙心情正好,便点了点头。
谁也没想到,这一点头,大清的历史便转了个弯。
十二岁的弘历穿着一身得体的蓝色蟒袍,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畏畏缩缩。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康熙面前,规规矩矩地行大礼,动作如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病。
起身后,他并没有低头看脚尖,而是微微抬头,目光清澈地看向康熙。
这种不卑不亢的气度,瞬间就抓住了康熙的眼球。
康熙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孩子虽年幼,却有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英气。
这在此时那个充满算计、阴郁压抑的皇室氛围中,显得尤为珍贵。
老皇帝来了兴致,决定当场考考这个孙子。
康熙放下酒杯,问道:“听说你平日里喜欢读书?”
弘历朗声回答:“回皇祖父,孙儿确爱读书,尤喜《诗经》。”
《诗经》乃万经之首,讲究的是温柔敦厚,这回答本身就极有分寸。
康熙紧接着便随口抽背了几段生僻的篇章,又问了其中经义。
这本是极难的考题,在场的胤禛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生怕儿子掉链子。
可偏偏弘历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能结合眼前的牡丹景致,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他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对于经典的理解并非死记硬背,而是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康熙听着听着,神情从最初的随意变成了专注,最后竟是满脸的震惊。
就在那一刻,康熙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觉倾斜,酒水溢出,打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旁边侍奉的太监轻声提醒,康熙才猛然回神,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发的少年,脱口而出一句极重的话:“这孩子的福分,将来比朕还大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胤禛耳边炸响。
若是普通人家,这不过是一句长辈的吉利话。
但在皇权斗争白热化的当下,这句话的分量重如千钧。
若说福分比他还大,那意味着什么?
不言而喻。
这次会面之后,康熙做出了一个打破常规的决定:将弘历带回宫中,亲自抚养。
在清朝,皇孙入宫由皇帝亲自调教,这是极罕见的殊荣,上一次有此待遇的,还是已经被废的太子胤礽。
康熙将弘历安置在避暑山庄的万壑松风殿,朝夕相处。
这一老一少,在此后的半年里形影不离。
康熙亲自教弘历射箭,亲自指点他批阅奏章的逻辑,甚至在接见大臣时也让弘历在一旁旁听。
这哪里是在带孙子?
分明是在培养储君。
对于胤禛来说,这一步棋走得险之又险。
弘历入宫,固然是天大的恩宠,但也意味着这个孩子成了众矢之的。
其他皇子必然会将目光锁定在弘历身上,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胤禛深知宫中凶险,便以弘历年幼离不开母亲为由,试图婉拒。
但这反而让康熙更加坚定了决心,他看重弘历,不仅仅是因为才华,更是因为在这孩子身上,他看到了大清江山稳固的未来。
那是同年的秋天,康熙依例举行木兰秋獮。
这是满洲旧俗,也是为了以此演练八旗子弟的骑射功夫,勿忘祖宗武功。
此时的弘历已经十三岁,第一次跟随皇祖父来到这广阔的草原。
围猎开始前,康熙骑在马上,看着身后整装待发的皇子皇孙和王公大臣,突然把弘历叫到了身边。
当着众人的面,康熙抛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具深意的问题:“弘历,你知道我们满洲人,为什么每年都要大老远跑来这里打猎吗?”
此时,周围一片寂静。
八阿哥一党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或者准备着标准的答案。
按照常理,无非是“锻炼体魄、练习骑射、保持尚武精神”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若是这样回答,固然没错,但也就是中规中矩,显不出什么格局。
弘历端坐在马背上,略作思索,随后向康熙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地回答:“皇祖父,孙儿以为,骑射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勿忘根本。
咱们满洲人起于白山黑水,如今虽坐拥天下,住着紫禁城,吃着锦衣玉食,但绝不能忘了祖宗创业的艰难,不能忘了咱们是从马背上得来的天下。”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十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心惊。
这一番话,不仅仅是回答了打猎的意义,更是道出了作为一个守成之君应有的忧患意识。
康熙闻言,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精光。
他深深地看着弘历,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赏与欣慰。
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帝王来说,他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后继无人,是子孙后代沉溺于安乐,忘了祖宗的基业。
弘历的回答,精准地击中了康熙心底最柔软也最担忧的地方。
围猎结束后,康熙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命人取来一柄精致的玉如意,当着所有皇子、王公大臣的面,亲手交到了弘历手中。
这不仅仅是一件赏赐,更像是一种权力的交接棒,一种无声的承诺。
康熙看着弘历,意味深长地说:“带着它,就像皇祖父陪在你身边一样。
你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勿忘根本。”
站在一旁的胤禛,看着这一幕,在此刻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长达十几年的夺嫡之战,他已经赢了。
不是赢在他比兄弟们更聪明,也不是赢在他势力更大,而是赢在他生了一个好儿子。
康熙六十一年冬,一代大帝康熙驾崩。
随后,四阿哥胤禛在惊涛骇浪中登基,是为雍正皇帝。
关于雍正继位是否合法,野史中有无数传说,什么“改诏书”、“毒杀父皇”等等。
但若是回顾牡丹园和木兰围场的这两幕,便会发现,康熙传位给胤禛,逻辑上是完全通顺的。
康熙晚年最看重的就是国家的长治久安。
他看透了胤禛的隐忍与坚毅,那是整顿吏治、充盈国库所需的雷霆手段;他又看中了弘历的聪慧与气度,那是守成之君、开创盛世所需的气象。
传位给胤禛,实际上是为了将来能传位给弘历。
这便是著名的“看圣孙,定储君”。
事实证明,康熙的眼光毒辣得令人咋舌。
雍正在位十三年,虽然短暂,却如同钢铁般坚硬。
他背负着“抄家皇帝”的骂名,整顿旗务,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硬生生将康熙晚年留下的亏空补齐,给大清留下了一个丰盈的国库。
而弘历,也就是后来的乾隆皇帝,在父亲铺平的道路上,将大清推向了“康乾盛世”的顶峰。
虽然乾隆晚年好大喜功、闭关锁国埋下了隐患,但在他年轻时,确实兑现了当面对康熙许下的诺言。
回望这段历史,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皇家的权谋。
胤禛的韬光养晦是智慧,弘历的少年老成是天资,康熙的慧眼识珠是阅历。
这世上从未有无缘无故的成功。
弘历之所以能接住那把玉如意,能接住这万里江山,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他在此之前读过的每一本书,练过的每一支箭。
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即便生在帝王家,若无真才实学,那一杯酒泼洒之后,留下的恐怕只会是史书上无足轻重的几行墨迹,而绝非这波澜壮阔的百年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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